“叶先生,如果建奴一定可以从长城杀过来,那大明要如何做才行?”
朱由检继续问道。
他看得到过程,他知晓事情发展的轨迹,那他就可以引导叶铭,借助他的才智,让他做出更加妥善且全面的安排。
尽管模拟中,叶铭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但有他在,叶铭可以做得更好!
这里好一点,那里好一点,累加起来,就能影响最终的结局!
叶铭皱眉问道:“迄今为止,建奴从来没有从长城一线进来过吧?”
朱由检点头,以前的确从来没有发生过。
“那这次如果建奴能够突破长城,那就说明建奴的确具备深入中原地区作战的能力,筑城防守的策略,基本已经失效,大明已经只能被动应战。”
“大明与建奴之间,已经从局部冲突,变成了建奴的全面入侵。”
朱由检心道正是如此,叶铭说的言简意赅,但处处都是道理。
直白,真实,不像其他人,弯弯绕绕,半天都说不到点子上。
“被动应战,那无地可守?”
叶铭沉沉点头,“建奴如果进入中原,搜山检海已是必然之事,而内地士卒大多为步卒,且多不着甲,武器装备也极为陈旧,火铳三分之一能响,还有三分之一只能当烧火棍,野外遇到建奴,只有死字可言。”
“至于据城而守,也就是据城而守了,城外的大多数土地,都会变成建奴予取予夺,钱银珠宝一箱一箱的拉回北边。”
朱由检知道叶铭说的是对的,但没办法了吗?
“所以,如果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连叶先生都没有办法吗?叶先生,多想想,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做,如果做的不好,朕的位置保不住!你匡扶社稷的理想,也做不到了。”
“到时候朕愿意直接出城迎战,战死的皇帝,好过被文官羞辱致死。”
叶铭真想一拳锤死朱由检。
捆绑老子是吧?
他原本的打算,是在现有的基础上,尽可能的操作,然后最后没办法,被崇祯杀死。
被动尽全力,而不主观的寻求破局之法,在朱由检被文臣搞死、保全自身性命、朱由检先杀我之间,控制平衡。
他追求唯一的结局,不违背本心,尽可能的帮助朱由检,但因为客观条件不足无法帮助大明逆天改命,在失败之前,被朱由检杀。
但是现在,这狗日的崇祯把我当黑奴打整?
你战死了倒好,名声会好上许多,可我叶某找谁求死?
他好像无意之间,找到了自己的软肋,就像当初的水牢一样。
“好不容易找到陛下,愿意无条件信任臣,支持臣,陛下怎可轻言战死?”
“凡事不到最后一刻,怎能轻言胜败?”
“陛下放心,无论事情如何发展,臣,一定会死在陛下的前面!”
朱由检感激涕零,他果然还是在乎朕的!尤其在乎朕的生死!
叶铭只得不停转动大脑,开始寻找破局之法,他有后世的经验加上兵仙韩信的军事水平,如果他无法破局,天下也很难有其他人能做到了。
许久之后,叶铭沉声道:“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
朱由检顿时松了一口气,叶铭说能走,那就一定能走!
“城外的百姓,只能放弃,建奴如今并未有所行动,此时坚壁清野,难度极大,京城的世家大族不愿意,城外的百姓,也不愿意。”
朱由检理解,如果现在做这件事,全天下的人,都会说他们杞人忧天。
只有叶铭这样极具战略眼光的人,才能猜到建奴真的有可能穿过长城,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京畿。
“所以不必管,我们唯一的目标,就是让建奴进入中原人,永远的留在中原。”
周围的宦官们,一个个都屏气凝神,叶先生真正开始分析问题时,当真是气势磅礴,而且极为事功!
京畿百姓千千万,说放弃就放弃,说不管顾就不管顾,只为了追求唯一的目标。
这需要何等的理智,何等的残忍,何等的不道德?
但皇爷好像也变了,他似乎慢慢和叶铭的思路靠近,叶铭说这话的时候,皇爷还在那暗自点头。
“但,咱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逼迫进入中原的建奴,放弃京畿百姓的那些蝇头小利,直奔京城而来!”
“那就是露破绽,以朝中能够掌控极多权力的大臣名义,暗自联络进入中原的建奴主将,说可以打开京城大门,放这些建奴长驱直入。”
“当然,具体细节,还需要磨一下,但绝对是可以操作的,毕竟陛下和大臣之间的龃龉,天下皆知,几乎到了闹翻脸的地步,连北边的皇太极都知道。”
“因此,建奴主帅会因为种种原因,相信这是真的。”
朱由检暗暗咋舌。
好大胆的筹谋!
也就是叶先生敢这么干了,但是细想之下,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建奴来京城,那就让他留在京城!召集各地兵马,给予这些建奴时间上的压力,而在京城内部,臣会想办法,夺得京城的兵权。”
“届时,臣会以一种很难让世人接受的方法,类似唐代张巡的办法,以极度事功的方法,将每一个人当成牛马、当成货物、当成资源,以此让京城能坚持更长的时间。”
朱由检心道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模拟的时候,叶先生就是用这样的方法,差点就控制住了局面。
只是这样到底还是天怒人怨,最后被世家大族翻盘。
所以,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朱由检一脸冷冽:“世家大族不会接受的,掌握兵权之后,要不要杀一批文官?毕竟他们势力庞大,不得不防。”
叶铭看着朱由检。
这小子这么残忍?
历史上的崇祯,虽然经常换大臣换首辅,武将也杀了不少,但几乎没怎么杀文官。
怎么现在杀心这么重?
要是朱由检说要战死的话之前,那自然是不必,尽人事听天命,做不到,那就是大明该亡。
但现在,他必须说,这一定得做!
“杀啊,还得敲骨吸髓,将他们的脑袋用铁锤砸,逼迫他们钱财在何处,不配合的,就将脑袋割下来,挂在竹竿上,然后将竹竿插在京城最显眼的位置。”
“久而久之,就会有一片头颅竹林,试问天下人谁看了不胆寒?”
在场的人无不心惊胆战,这位爷,怎么杀性如此之重!
杀性之重,怕是亘古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