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见状,威严地扫视众人,“今日之事,尔等需引以为戒,今后不可随意诋毁同窗,学问之道在于谦逊求知,而非嫉妒生非。”
众人面红耳赤,自知此前行为不当,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垂首齐声应诺。
张川则面如死灰,那双腿似灌了铅般沉重,几近站立不稳,他咬紧牙关,只恨时间不能倒流,他真想回到过去扇自己一巴掌。
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
楚执柔微微屈膝行礼,“院长,我家夫郎因为这位公子的诋毁,饱受猜忌,还望院长能还我家郎君一个清白。”
院长捋了捋胡须,目光转向张川,“此事你可有话说?”
“院长,都是我的错,是我心胸狭隘,恶意揣测同窗,我知道错了!”
只见他连连哀求,声泪俱下,话语间满是惶恐与急切。
“你虽有心悔过,但污蔑同窗,不敬师长,此风不可长,根据书院的规矩,是要逐出学府,以儆效尤的。”
张川顿时面色苍白如纸,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院长,我真的知道错了,不管什么惩罚我都认,但是还请院长不要开除我,若是被开除了,我就断了求学之路了!”
徐州野见此,轻声叹息,“院长,既然他有心悔过,小惩大诫即可。”
贫寒子弟本就求学不易,若是断了求学之路,只怕这辈子终无出头之日。
他虽气恼张川的污蔑,但也不是非要逼得他无路可走。
院长闻此,先是面露诧异之色,眉梢微挑,眸中满是惊愕,似未料到他会替张川求情。
然而转瞬之间,院长眼底便盈满满意与赞同之意,微微颔首,暗自思忖此子胸怀宽广、心性纯善,有容人之量,实在难得。
不愧是守仁的儿子啊,有他爹的风度。
院长不禁对徐州野又多添了几分赏识之情。
张川见徐州野竟为自己说话,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随即,愧疚之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不敢直视徐州野,只将头缓缓低下,双手紧攥衣角,心中懊恼不迭。
他真该死啊……
怎么就能因为嫉妒恶意污蔑小侯爷呢?
院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既然徐州野替你求情,那便罚你抄写院规百遍,并责令你书悔过之文,张贴于众人皆可见之处,以儆效尤,你可有异议?”
张川松了口气,忙不迭地谢恩。
见此,院长满意点头,随着看向其余众人,“我希望你们引以为戒,切莫再犯同样的错误。”
众人连声应下。
自今日起,恐怕无人再敢质疑徐州野了。
而他也凭借自身卓越的天赋,一时名声大振,此次他跃升至第五十七名,想必下一次,他便能跻身天字班了吧。
如此惊人的进步速度,在临川书院实属罕见,越往前,越是高手间的激烈角逐。
不知为何,众人心中同时涌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待院长拂袖而去后,众人这才散去。
“走吧,回家吧。”楚执柔回望向他。
“娘子,有你真好。”
徐州野凑到娘子跟前,慢慢俯下身,与她平视,一双含情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他认真撒娇的时候,那双眸子水润,眼尾微微上挑,马尾的发丝随风飘扬,让人移不开眼。
在他带笑的目光下,楚执柔下意识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看似淡定,实则却难以抑制地升起一丝甜意。
“既然觉得我好,那你是不是该回报我呢?”楚执柔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调侃道。
徐州野握住她捣乱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柔声道:“那我替娘子挣诰命?”
听见这话,楚执柔怔在远处,眨了眨眼睛,双颊后知后觉地染上一抹动人的红晕,犹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艳得人心头一颤。
对上他认真的神情,楚执柔忍不住嗔怪道:“那我可等着了,若是没能挣得诰命,看我不罚你?”
徐州野将脸凑得更近些,眉眼带笑,“任凭娘子责罚。”
“咳咳……”
宋元尴尬地咳嗽一声,他再不叫住,只怕徐州野都能亲上去了。
这青天白日,合成体统。
“你怎么还在这?”徐州野疑惑道。
“你……”宋元被他呛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神色哀怨道:“我这么大个人,你没注意到?”
徐州野白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才知道啊?”
宋元:“……”
见色忘义,有妻忘友!
真是就心塞啊。
“算了,不跟你争了。”宋元刚转身准备离去,又突然停下了,“对了,你可要去庆祝一番?”
徐州野下意识看向楚执柔,心里抉择一番,然后摇了摇头,“明日吧,今日我还要陪我家娘子。”
宋元早就猜到他会这样说,点了点头便离去了。
这家伙,生怕他娘子丢了似的。
……
“你作何叹气?”楚执柔见他原本还一脸喜色,自上了马车之后,眉宇之间便略显惆怅。
徐州野皱着一张脸,“娘子,你是不是对我有些失望啊?”
只见他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抿了抿唇,略带紧张地看着楚执柔,似乎只要听到一句肯定回答,他的天都能塌了。
楚执柔眉稍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笑得有些无奈,“为何这样说?可是还在介意他们说的话?”
徐州野摇了摇头,略显羞赧道:“他们与我不过是过客罢了,至于他们的话,我初时虽有些介怀,但细细想来,也情有可原,我以前确实挺不成器的,换做是我,也会有所疑虑。”
楚执柔问道:“那你是?”
徐州野坐得离她近些,顺势搂住她的腰,然后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瓮声瓮气道:“我此前还放言考入天字班,如今却并没有做到,害得娘子空欢喜一场。”
楚执柔轻抚着他的马尾,柔声道:“你就因为这个闷闷不乐吗?”
徐州野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说不出的沉闷,“我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
楚执柔嘴角微微抽搐,无奈地敲了敲他的额头,“你又瞎想什么?学业乃是经年累月之功,岂能一蹴而就?”
他这话语若传入书院学子耳中,恐会引得众人心中不快吧?
世间众人,悲欢各异。
有人因他过于出众,蓄意构陷,岂料他本人却因未达到预定目标而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