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徐州野刚准备回房,却被他娘叫住了。
“你这衣衫不整的又跑哪去了?这病还没好,就又开始折腾,你是要让你娘担心死吗?”老夫人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眉头紧紧皱起。
徐州野赶忙整了整衣衫,露出讨好的笑容,“娘,我没事的,您就别担心了。”
老夫人瞪了他一眼,神情严肃道:“你是不是去找她了?”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徐州野听出了母亲语气里的不满,心底生出一股子闷气,忍不住反驳道:“娘,她是我娘子,我去看她也是应该的吧。”
老夫人一听,更是来气,板着脸呵斥道:“她不是给你写了和离书吗?还算你哪门子娘子?用得着你这般上赶着讨好,你身为广平侯府的小侯爷,难道还怕寻不到更好的女子吗?”
徐州野听闻此言,心中愈发烦闷,却又不愿与母亲争执,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道:“娘子她是有苦衷的,她深知楚家会有此劫,不愿牵连我们侯府,才决心和离的。”
老夫人手指着他,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这傻孩子,还真是被她迷了心智,她都那般对你了,你还在这里为她辩解,你为何非要在她这一棵树上吊死?我看文欣那丫头就挺不错的,体贴孝顺,对你也有情有义,改明把她收进你房里。”
徐州野扑通一声跪在母亲面前,决绝道:“娘,我并非是迷了心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与她相识以来,她的聪慧、果敢,对家族的担当,无一不让我倾心,儿子此生,只要她一人足矣。”
老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你这孩子,怎么就这般执迷不悟!就算你在雨里跪着,人家也不愿见你,你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娘这是心疼你啊,你怎就不明白呢?”
徐州野抬起头,神色恳切:“那是我自己要这样做的,并非娘子的本意,娘,你要怪就怪我吧!如今楚家遭遇大难,她那般要强,又怎会轻易示人软弱,她心思纯良,不愿将我牵扯其中,但我不能薄情寡义,在她最艰难时弃她而去。”
老夫人面色一沉,“你这是说娘不顾情义?薄情寡义?娘所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侯府,为了你!娘怎会不知道她是个好的,但终究人心都是偏的,娘只盼你好好的。”
徐州野赶忙安慰道:“娘,儿子并非此意,儿子深知您是出于对我的疼爱,但我们徐家向来认定了,就是一辈子,爹如此,儿子亦是如此,您就莫要逼我了。”
老夫人看着他一脸情深的样子,心中无奈,却又心疼儿子,忍不住埋怨道:“也并非是娘要逼你,只是如今局势复杂,娘和你爹盼了多少年才得了你这一个孩子,娘怎么舍得你去趟这趟浑水,你就听娘一回劝吧……”
徐州野打断她的话,“娘,你莫要再劝了,我是不可能放弃她的。”
老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哎,你这孩子,从小就倔,文欣这丫头哪里不好了?你就非得一头扎进楚家这浑水里。”
徐州野眉头微皱,不悦道:“娘,您若真觉得她好,那你便先替爹纳了,若您都做不到,就莫要为难我了。”
说罢,他不再顾及老夫人铁青的脸色,转身便走。
“你……你简直无法无天了!”
老夫人被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平日里端庄的仪态此刻全然不顾,面色铁青地甩袖回房。
“气死我了,这臭小子……”
老侯爷刚从外边回来,便瞧见她这般生气的模样。
他心中诧异,赶忙上前询问:“夫人,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啊?告诉为夫,我去帮你教训他。”
说着,他还挥了挥拳,好似马上就要替娘子出气一般。
“还不是你儿子!”
“哦?他这混小子又干什么惹你生气了?”
老夫人眼眶泛红,又气又急地将徐州野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老侯爷听后,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这混小子,连他爹的玩笑都敢开!”
老夫人见状,更是恼怒,狠狠瞪了他一眼,嗔怒道:“你还笑得出来!你瞧瞧他,如今为了他娘子,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想活了!”
老侯爷笑着拍了拍老夫人的手,安慰道:“夫人莫气,依我看,这是好事啊,咱们儿子重情重义,这可是难得的品质,他对儿媳如此上心,说明是真心喜欢啊,这也不正说明他俩有缘分吗?你又何必棒打鸳鸯呢?”
老夫人白了一声,“你说得轻巧,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若楚家牵扯其他罪名,我们还能保下来,可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我怎能不担心?”
老侯爷笑着劝道:“夫人,这你就别操心了,咱们儿子也不是莽撞的人,他既然决定了,想必心中定有分寸,况且咱们作为亲家的,也不能真的什么也不帮吧?这传出去可不得闹笑话?”
老夫人听了这话,虽有些动容,但面上担忧之色未减,“可是……”
老侯爷走到她身后替她捏着肩,力道不轻不重,“夫人,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咱们不妨静观其变,说不定他真有这个能力呢,若真出了什么事,大不了我豁出这张老脸,就不信保不了他们。”
老夫人感受着肩上的力道,心中的郁气消了些,只是仍忍不住嘟囔,“这小子倔得跟头牛似的,以前不开窍,这开了窍又偏偏认准一个人……”
老侯爷好笑道:“咋了?儿子这点像我还不好吗?难道你还真想让他纳了你那侄女?我就不信你真看不出她那些心思。”
老夫人被噎得一时语塞,气哼哼道:“你当我这几十年白活了?我自然看得出来,我那也只是一时气不过,没真想撮合她俩,文欣那丫头太过算计,若进了侯府,难保不会生出多少事端,况且她也管不住州儿。”
老侯爷满意地点头,“夫人能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