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似火,正值晌午。
柏油马路被晒得有些发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热浪,扭曲着远处的视线。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平稳地行驶在一条略显偏僻的郊区小路上。这条路车辆稀少,两旁是有些年头的行道树,枝叶繁茂,投下斑驳的树影。
车内,空调送出丝丝凉意,与车外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
开车的正是秦阳,他神情专注,目光平视前方。副驾驶座上,上官婉正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似乎心情不错。
突然间。
“吱——”
一声不算刺耳,但却十分突兀的刹车声响起,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惯性让上官婉的身子微微前倾了一下,她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秦阳,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解。
“怎么了,秦阳?车子出问题了吗?”她柔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秦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在了前方不远处,路旁树荫下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老人。
一个身穿灰色复古长衫,须发皆白的老人。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候多时,又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秦阳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老人身上散发出的,一股若有若无,却又无比磅礴厚重的气息。
那气息,带着岁月的沉淀,也带着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
是冲着我来的。
秦阳心中瞬间了然。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上官婉,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凝重从未出现过。
“没事,不是车的问题。”秦阳的声音平静而柔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前面遇到个……嗯,算是问路的吧。你乖乖待在车上,锁好车门,千万别下来,知道吗?我下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
他的语气轻松,但眼神中的认真,却让上官婉明白,事情恐怕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上官婉冰雪聪明,她从秦阳刚才一瞬间的眼神变化,以及前方那个气质独特的老人身上,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她了解秦阳,知道他不想让自己担心。
“那你……小心一点。”上官婉抿了抿唇,没有追问,只是轻声叮嘱道,眼底深处,担忧之色却挥之不去。
她知道,能让秦阳如此郑重其事,甚至特意叮嘱自己不要下车的人,绝不简单。
“放心。”秦阳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在上官婉的秀发上轻轻揉了揉,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砰。”
车门被轻轻关上。
秦阳站在车旁,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以及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带着压迫感的强者气息。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井无波的平静,深邃的眼眸中,不起丝毫波澜。
然后,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朝着前方树荫下的那个老人走去。
一步,两步……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丝毫畏惧。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随着距离的拉近,孙无悔那张布满皱纹,如同老树皮般的面容,也越来越清晰。
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蕴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秦阳,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透。
秦阳停下了脚步,与孙无悔相隔约莫十米左右的距离。
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也是一个一旦动手,可以瞬间拉近的距离。
两人都没有先开口,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有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蝉鸣。
孙无悔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秦阳身上下扫视着。
年轻,太年轻了。
骨龄确实不超过二十五岁。
但是,这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内敛,却带着一种圆融无暇,贯通天地的韵味。
圣境!
货真价实的圣境!
孙无悔活了近两百年,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但如秦阳这般年纪,便达到如此境界的,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情报果然没有错!
孙无悔心中微动,原本只是基于情报的判断,此刻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力更加强烈。
那丝隐藏在心底深处的贪婪和渴望,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果然,此子身上必有惊天之秘!
若能得到……
想到这里,孙无悔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深处,掠过一抹难以抑制的灼热。
他缓缓抬起下巴,姿态显得极其高傲,仿佛是在俯视一只蝼蚁,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施舍的语气开口了。
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就是秦阳?”
他的语调平缓,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仿佛秦阳能被他叫出名字,本身就是一种荣幸。
秦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孙无悔似乎也不在意秦阳的回应,他等了两秒,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
“老夫孙无悔。”
他报上名号,似乎认为这个名字本身,就足以震慑住眼前这个年轻人。
“把你能够如此年轻便突破到圣境的秘密,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然后,跟我回孙家,去见见孙宇那孩子,给他磕三个响头,认个错,求得他的原谅。”
孙无悔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浑浊的眼珠子瞟了秦阳一眼,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的价值。
“看在你这身天赋还算勉强过得去的份上,只要你乖乖照做,老夫今日,可以做主饶你一条小命。”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仿佛让秦阳交出秘密,再去给孙宇磕头道歉,最后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他根本没把秦阳放在平等的地位上。
在他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哪怕侥幸踏入了圣境,又岂能与他这位活了近两百载,积淀深厚的大圣境强者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