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某一刻。
他那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眸子,毫无征兆地,猛然睁开!
没有一丝迷茫,没有半点刚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片冰湖般的冷静与锐利。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化的利剑,瞬间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精准地锁定在了酒店之外,某个特定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气息。
一道极其强大,却又刻意收敛,如同蛰伏火山般的气息。
这股气息,带着一种古老而沧桑的味道,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针对他的冰冷杀意。
虽然对方隐藏得很好,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但在秦阳如今堪比圣境的神识感知下,却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清晰无比。
“呵……”
秦阳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孙家的人?
看来,他们终究还是选择了最愚蠢的那条路。
而且,这次来的,似乎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这股气息的强度,远在那个死去的孙无悔之上,甚至,隐隐给他带来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压力。
有点意思。
他轻轻转过头,看向身边熟睡的上官婉。
月光勾勒出她精致完美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睡颜恬静而美好,不染尘埃。
秦阳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无论外面将要发生什么,他都不希望惊扰到她。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微不可查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中,蕴含着一种温和而强大的精神力量,带着安抚人心的奇异波动。
然后,他将这根手指,轻轻地,按在了上官婉光洁饱满的眉心。
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嗡……
一丝几不可闻的能量波动悄然散开。
上官婉的眉头舒展开来,原本就恬静的睡颜,此刻更添了几分安然,嘴角的笑意似乎也更深了一些,仿佛陷入了一个更加甜美,更加安稳的梦境之中。
除非有远超秦阳的力量强行干预,否则,至少在几个时辰内,她是不会醒过来了。
做完这一切,秦阳才无声无息地,将手臂从上官婉的颈下抽出。
他动作轻缓地掀开薄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悄无声息,仿佛他本身就是一道影子。
他没有开灯,黑暗对于他来说,与白昼无异。
随手从衣帽间取过一套休闲服,快速而安静地穿好。
简单的黑色t恤,深色长裤,将他挺拔修长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
然后,他没有走正门。
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直接穿过了紧闭的落地窗。
是的,穿过。
仿佛那厚实的特种玻璃,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这是对空间力量的细微运用,对于如今的他而言,易如反掌。
下一秒,秦阳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酒店下方,一条行人稀少的偏僻小道上。
这条小道连接着酒店的后花园和一个小型停车场,平时就没什么人走动,到了深夜,更是寂静无人。
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夜风中洒下孤寂的光影。
而在小道中间的位置,一道身影,正背负着双手,静静地站在那里。
月光与路灯的光芒交织,落在那人身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六七十岁的老者。
身穿一套复古的灰色长袍,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面色异常红润,甚至透着一种如同婴儿般的玉色光泽,皮肤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皱纹,只有眼角有着几道象征着岁月沉淀的纹路。
双目微阖,仿佛在闭目养神,但周身却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沉凝气势。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粘稠,沉重。
甚至连风,吹到他身边,都像是绕了个弯,不敢侵扰。
秦阳的脚步,停在了距离老者十米左右的地方。
他平静地看着对方,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潜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是一种经过了漫长岁月打磨,沉淀到了极致,已经近乎圆融,只差最后一步就能产生质变的可怕力量。
大圣境巅峰!
而且,是那种根基无比扎实,随时可能捅破那层窗户纸,窥探更高境界的存在!
孙家,果然是底蕴深厚。
除了孙无悔,竟然还有这等级数的老怪物。
看来,这就是孙家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们自以为能够碾压一切的倚仗了。
就在秦阳打量对方的同时,那原本微阖着双眼的老者,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并不像寻常老人那样浑浊,反而清亮得惊人,如同两颗深邃的寒潭,倒映着冰冷的月光。
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极致的淡漠。
那是一种俯瞰苍生,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
仿佛在他眼中,秦阳,甚至不值得他投入任何情绪。
“你就是秦阳?”
老者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金科玉律,言出法随。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敲击在人的心头。
若是心志稍弱的人,恐怕仅仅是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心神失守,跪地臣服。
秦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孙无均?”
他从这老者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与孙无悔同源,但却更加凝练,更加强大的血脉气息。
结合之前孙宇等人无意中透露的信息,以及对方此刻展现出的实力,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孙家仅存的另一位老祖,大圣境巅峰的孙无均!
听到秦阳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孙无均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淡漠的神情,似乎并不在意秦阳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份的。
在他看来,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他看着秦阳,如同在看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淡漠地说道:
“年轻人,你的天赋,确实不错。”
“能在如此年纪,便达到这般境界,甚至……斩杀了无悔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放眼整个大夏,乃至数百年来的历史长河中,也算得上是凤毛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