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了一路,突然听到一阵阵猪的嚎叫声,程拾娘心里一震,前面是个屠宰场。
她快步朝前面走去。
转过一个小巷子,一个大院子里躺着几头肥猪,一个光着上身的大汉手里拿着长长的屠刀,正在大石头上磨刀。
他们见程拾娘进来笑道:“娘子,这是屠猪的地方,吓到了,咱可不负责。”
其余几个汉子哈哈笑了起来。
程拾娘也笑了说:“这些猪要卖吗?”
“卖,杀好了,一会儿有肉摊子上的人来拉!”一个大汉说。
“我能买一头吗?”程拾娘问。
“娘子,这么大一头您要吗?”汉子问。
“要,我家是开酒楼的,天天要买肉!”程拾娘说道。
“娘子,你家开酒楼两天也用不完这么多肉呀,不会放坏吗?”汉子一本正经地问。
这里都是肉摊子上来这里定肉,他们再屠杀生猪,虽说天气凉爽了,肉也挺多放两天。
夏天都是当天杀,当天卖。
“今天的猪我能要一头吗?”程拾娘指着一头肥猪问道。
“娘子,这头猪不能卖给你,你可以去后院挑一头,我们哥几个给你杀了,你出点屠宰费。”汉子说。
这正和程拾娘的心意。
半个时辰以后,一头被分割好的大肥猪已经进了程拾娘的空间。
她把借的屠宰场的平板车还了回去。
这次整个买的肥猪要比在肉铺上买的便宜很多。
这样能省下不少银子。
她兴冲冲地往酒楼那边走,就见几个护卫簇拥着两辆豪华的马车,在大街上走着。
前面还有护卫赶人:“闪开呀,别挡路,别挡路!”
程拾娘站在路边看着,心里琢磨,这是哪里来的高官吧?
她尾随着车队往前走,一路走到了酒楼前。
护卫分散站在门口,从马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着程拾娘,他一身墨绿色衣衫,玉树临风地站在酒楼前,抬头打量酒楼的招牌。
他轻轻挥了挥手,抬腿就要往里走。
护卫一个箭步上前,帮他把门帘子掀开。
大头喊了一句:“欢迎客官光临,里面请!”
男人扫了一眼大头,大头见这人穿着不俗,气度不凡,没敢睁眼直视他,低着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程拾娘也跟着进来了,笑脸相迎说道:“客官里面请,上二层,二层有包间,也清净!”
王焕快步走来,引着男人往楼上走。
刚才程拾娘看到他的侧脸,觉得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也没在意,酒楼里每天人来人往,看着面熟也正常。
程拾娘让王焕上去招呼,大头也跟着上去了。
大头心里很高兴,一看来的就是有钱人,他们菜点的多,还只挑贵的点,结账的时候一点都不墨迹,有时候多给的还不用找零。
他最喜欢这类客人了。
王焕在前面已经引着客人进了包间,大头捧着茶水跟在后面。
男人已经进了包间,几个护卫腰间别着剑,就站在门口,面色如冰。
大头有些紧张,这气氛有些瘆人呀!
王焕从屋里撤出来,大头端着茶走进去。
“客,客官请用茶!”大头手一抖,茶水倒在了外面一点。
男人冷冷地抬头看大头,目光在他脸上游走了一圈,又垂下眼帘。
“对不,对不起,客官!”大头放下茶壶去擦桌上的水。
王焕在外面听到了,快步进了屋接了大头手里的茶壶说:“你先去给客官拿些小点心,垫垫肚子!”
大头红着脸撤了出去。
王焕熟练地给男人倒上了茶,笑着说:“客官您慢用!”
“刚才那个小伙计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李大川问道。
“客官,您别生气,他刚刚来酒楼,做事笨手笨脚的,我告诉掌柜的,好好惩罚他。”王焕陪着笑脸说道。
李大川心里想:那孩子和大儿子有些相像,又转念一想,怎么会是他,他在乡下种地,粗手粗脚,想必也做不了这种活儿吧。
“有什么特色菜?”李大川问。
王焕轻车熟路地介绍了自家最拿手的菜品。
李大川点了三菜一汤。
王焕转身出去了,正好大头端着一盘小点心过来了。
王焕把点心给李大川送进去,又出来了。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小点心,嫌弃地往边上推了推。
小点心,有什么好吃的,他在京城什么没吃过。
他肚子很不配合地咕噜噜叫了几声。
他用两个手指夹了一个块小点心,放到嘴里,咔嚓嚓,很脆,很香。
他忍不住又拿了几个,不一会儿,一盘小脆角被他吃光了。
他想再要一盘,又不好意思,赠送的东西,给店家再要,好似自己要占便宜似的。
正好这时候,菜一道道端了上来。
他尝了一口,味道不错,貌似和以前吃过的菜味道不同。
屋里就他一个人,他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嘴里塞的满满的,一顿胡吃海塞之后,他满意瘫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
嘴里喊了一句:痛快!
他都忘了,他多少年没有这么痛快地吃过饭了。
在京城的那座大宅子里,丫鬟婆子一大堆,夫人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说好听点他是夫君,说难听点,他就是她的奴仆。
那年从家出去,到了平湖把身上的银子花光之后,他没地方去了,流浪了很久。
那天,平湖来了一伙人,要征兵入伍。
他去小河边洗了脸,看着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衫,有些发愁,这些去过去,征兵的人恐怕以为他是乞丐,征兵不要乞丐。
他看到小河边一户农家晾晒着男人的衣服,他偷偷地溜进去,偷了一件衣服,穿在身上,去小河边照了照,人模狗样的。
他再次回到征兵地,竟顺利地被招进去了。
他拿着手里二两银子,欣喜若狂。
随后他跟着大部队去了北疆,那里条件虽艰苦,但能吃饱饭,有衣服穿,他很满意。
一年以后,他凭着一股不怕死的劲儿,竟当上了副将。
这才北疆打了胜仗,他回到京城,受了嘉奖。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被皇上的妹妹给看上了,一个比他大十八岁的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