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冷气开得很足。
江语茉将文件放在晏嘉泽面前,站在一旁,安静等待。
晏嘉泽穿着黑色西装马甲,里面白色衬衣,下是黑色西裤。
一丝不苟的穿搭,从上到下都是矜贵感。
精致高贵的袖扣,将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衬得越加修长好看。
男人手指安静翻过她送来的营销策划案,面色时不时皱一下,握着钢笔,仔细做着注释。
如今流量时代,众安集团目前想把战略大方向,放在市场营销上,所以这些事情,才会由他这个总裁亲自过目。
亲自过目,也就代表事无巨细。
但江语茉没想到能这么细。
时间过去很久。
江语茉时不时抬起手腕,看手表的时间。
晏嘉泽似乎察觉,抬眸:“赶时间?”
他声音淡漠中带着温雅,听着柔和,却还是带着领导者独有的威严。
江语茉微笑道:“没有,您慢慢看。”
兼职这事很紧急,但事有主次,她不能本末倒置,让兼职影响本职工作。
更何况这些策划案。
是灵风目前最重要的工作项目。
又过了好一会,晏嘉泽合上文件,没有给她,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家里人怎么样?”
“徐医生给了治疗和康复的方案,应该会慢慢好起来,谢谢晏总您记挂。”
晏嘉泽看着她,将文件递还:“做了标注,直接送回去就行。”
“好的,晏总。”
江语茉拿上文件准备离开,手刚放在玻璃门的把手上,身后的人忽然叫住她。
“江小姐。”
“嗯?”江语茉回头。
只见晏嘉泽微微皱眉,似乎想说什么,可他又没有说出来。
沉默几秒。
江语茉也疑惑住了,连忙问:“晏总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其实晏嘉泽心里有很多想问的。
不说感情的事情,不说她和楚司铭的事情。
但至少,他很好奇,江语茉还记不记得曾经的事情?
就算只是年少不懂事。
就算那段时间很短暂。
但也能称得上初恋二字。
他目前没有打扰江语茉生活和感情的想法,只是看着她那张和曾经几乎相差不大的面容,他心口总会出现颤动。
面上冷静漠然。
其实心里很想开口追问。
只是不知道这第一句话,该如何开口?
晏嘉泽抿了抿唇,表情依旧沉然高冷:“努力做项目拿到的奖金,或许比随便找一个外快来得多。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江语茉微愣了下,总觉得他话另有深意。
一时没完全明白。
直到他继续说。
“扛不住的时候,可以找人帮忙。人情社会,生意,人脉,圈子,交际,很多时候都从相互麻烦开始。”
“不要因为‘怕麻烦’,所以不去麻烦。”
“既然已经步入社会,就要学会利用身边所有能利用的资源,将其发挥到极致。这才是现实社会的生存法则。”
他认真说完。
朝着她微微点眸:“回吧。”
夜色有些沉迷,江语茉走出众安集团大厦的时候,脑袋里面还在循环着晏嘉泽说的话。
——‘利用身边所有能利用的资源。’
——‘将其发挥到极致。’
——‘这才是现实社会的生存法则。’
这样的话确实字字箴言。
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话?
因为工作有来往?
因为之前接触过几次?
还是……
江语茉站在写字楼大厦下迷茫了十秒,而后赶回公司,将文件送回给了乔薇。
路上她看了批注。
很细致,很专业,也很中肯。
乔薇亲自对接,没让她留下来改方案,她就收拾东西下班了。
去兼职面试的路上,江语茉脑子里面一直在思考晏嘉泽说的话。
如果不去兼职,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工作上,能拿到的项目奖金,或许确实比兼职来得多。
只是时间久一点。
问题就在于,她现在是急需钱。
如果能借到一笔应急的钱,把外婆第一疗程的手术费覆盖掉。
她就能专心工作,既可以在公司好好表现,又可以提高工资。
确实两全。
江语茉思考许久,最后给钟晚晚发了消息,找她借了钱。
钟晚晚借了她两万。
但还是差些。
江语茉握紧手机,给楚司铭发了消息。
她心想,钟晚晚这个认识才几个月的朋友,都能借两万。
自己和楚司铭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不至于不借吧。
更何况他之前也说过,不管出什么事情,都要记得,他是她的后盾。
她编辑好消息,给楚司铭发过去。
但毕竟没有结婚,她没想过借了不还,发去的消息里面,也承诺之后还给他。
按理说。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心里莫名紧张。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在拉扯着她的心脏。
她坐车到了兼职面试最近的公交车站,坐在站台等待楚司铭的回复。
如果手术费能解决。
她就暂时不去兼职,好好工作,之后用工资和奖金还他们钱。
站台前车水马龙,晚风拂过,她安静坐在那里,盯着手机。
……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楚司铭自己公司的大办公室内。
今日不忙,他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烟,看着霓虹闪烁,似是心事重重。
忽然手机响起。
看到是江语茉发来的。
他眼角微亮了下。
可打开手机,看到消息时,楚司铭眉宇凝重,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离开两天,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就没再过问他。
结果现在第一条消息,不是关心,而是借钱?
楚司铭心里失望至极!
他没有立即回复,过了好一会才问。
【需要多少?】
【大概三万。】
【我没这么多,和程舟和纪望安套话外婆车祸的事,买了一次单。你也知道,他们有钱人吃饭,一顿就几万块。】
江语茉看到消息,只觉得四周的热风都冷了许多。
【他们是不是经常压榨欺负你,实在不行,先不调查了吧。以后再说。】
她是真担心他,怕他出事。
楚司铭看到这条消息,心情又好了点:【放心,我会注意。我想办法借点钱,看看能不能借到。】
江语茉看到这条消息,觉得又有转机:【我后面会用工资还,可以打借条,如果能借到,那就最好。】
楚司铭:【别担心,我问问看。】
她悬着的心,稍微落了下。
但至于为什么悬着?又为什么落下?
此刻的她,其实也不清楚。
毕竟按理来说,她和楚司铭是恋人。
是曾经许诺要走到未来,打算努力存钱,经济稳定就结婚的恋人。
借钱这种事。
应该没有这么见外才是。
恋人是相互依靠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另外一边,楚司铭盯着聊天记录许久,最后给纪望安发了消息。
之前的试探,都不够实在。
这次在危急关头,或许才能真正看见江语茉的真心。
他自己在联姻的事情上摇摆不定,所以只能靠试探江语茉这种低劣的玩法,来确定江语茉是否值得他继续交往?
可他不知道。
如果不是真心相许,没有一个女孩子,会陪着男人在出租屋里吃苦受累,慢慢磋磨。
更何况,那不是三天,不是三个月,而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