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当即浑身起满鸡皮!
本地的花钱买路,外地的全部杀掉,怪不得他们至今还平安无事。
当下年代,监控还未普及,通讯也不发达,等家属觉察不对劲在外地报案,公安甚至连失踪地点都很难确定。
尤其跑长途的货车司机,常常天南海北四处拉活,可能早上给家里去电话说在某地,下午就已经到了几百公里外的别地。
而对上井村这帮车匪来说,这些人就是不吃白不吃的肥肉!
留下的货可以变现,车拆了也能当废铁卖,至于司机则就成了这漫山遍野的肥料!
“吓着了?别怕,像你这能痛快给钱的,那都是俺们财神爷,供着还来不及呢。”
男人给他倒了杯酒,顾长安露出个麻木的笑,“彪爷,敬您!”
“哈哈哈,喝!”
这顿酒一直喝到晚上十一点多,桌上的人差不多都喝醉了。
就在这时,里屋突然传来一阵闹铃声,紧接着之前让座的那两个汉子走了出来。
他们惊讶地看了眼留下的顾长安,随即对男人说道:“彪爷,我们去干活了。”
说完,他们就转身离开了这里,只听一两道招呼声传来,便重恢复平静。
这时,男人起身拍了拍顾长安肩膀,“兄弟,你喝着,俺去睡会儿。”
其他人也都接连起身,摇摇晃晃扎进了里屋,不一会儿呼噜声传来。
还在办公桌前坐着的老人,眯眼嘿嘿一笑,“要不想进屋挤,也有折叠床。”
顾长安拍了拍脸,吐出一口酒气,“屋里热,我想去院里睡。”
老人不以为意,“你随便,只要别出去迷了路,可劲折腾也没人管。”
他搬了两把折叠床出来,然后他自己打开一个躺了上去。
顾长安端起一盘没涮的肉,提着折叠床摇摇晃晃来到院里。
那六只大狼狗立即发出低吠,但在他把肉喂下之后,都变老实了起来。
此刻,月朗星明,山里夜风透着阴冷,顾长安仰起头,眼神逐渐清晰。
但很快,他就顾不得打开折叠床,而是直接躺在了一层纸箱上。
此刻,里屋里。
男人一脸清醒,静悄悄地守在窗前,正透过窗户观察院里。
直到看见顾长安躺在纸箱上,方才满意一笑,转身回到炕上休息。
约莫过去半个多小时后。
本醉睡过去的顾长安眼睛睁开条缝,他先瞥了眼窗户,随即缓缓起身。
在危险之地如果不能保持清醒,无疑是在赌命。
他是真的醉了,可不影响他用绝对理性压制醉意。
由于喂了肉的缘故,那几条狼狗也仅仅是抬了下头,并没有乱叫。
顾长安回到屋里,从办公桌上取来纸笔,旋即又悄悄离开院子。
出来之后,他沿后山坡一路上行,同时小心翼翼,生怕踩到捕兽的陷阱。
山里人普遍都喜欢打猎,但好在上井村没这个习惯,他们还是更喜欢猎人。
终于,在跋涉十几分钟后,顾长安走到了村子后山的山头上。
站在这里,凭借月色,可以俯瞰到整个村子,而下方就是村委会。
顾长安掏出纸笔,开始绘制上井村的地形,甚至周边山野都涵盖其中。
村如其名,主道呈“井”字形,其中穿插若干条小路,但面积并不大。
唯独就是上井村太靠近山野,除了村口地方,其他方向根本没有空地。
假若公安来抓人,如果没有详细布防,很多人都能钻进林子直接跑掉。
直到一片乌云飘来遮住月亮,顾长安的地形绘制也结束了。
“妈的,看你们这群畜生,到时候还能跑几个!”
详细布防的前提,是要充分了解地舆环境。
而这个村子,却很难有生人能进来,也就别提知晓环境了。
但现在,顾长安绘制的这份地形图,就算补上了这个条件。
之后等出去,再把这图交给警方,他们会有更专业的布防安排。
顾长安对做给人民除害的大英雄没什么兴趣。
但对顺手就能给人民造害的畜生一巴掌,他很有兴趣。
毕竟,自己最多也就做到这个份上了。
整个村子都是车匪路霸,这得交给专业人士才能清除掉。
收好地形图,刚顺着来路下坡没走多远,前面忽然传来了脚踩枯枝的声音。
他马上蹲下来,竖起耳朵静静倾听,那踩枯枝的声音正在逼近!
被发现了?
顾长安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赶忙轻轻挪步藏进旁边的草丛里。
紧接着他屏住呼吸,然后他就看到了一男一女,从眼前匆匆走过。
“你也真是有病,哪弄不行就非得上山弄,每回都让风吹的腚凉飕飕!”
“你懂个屁,看着村子弄有感觉,弄你一个就像在弄全村人似的。”
“那不是把你娘也弄上了?”
“快着点走,我等不及了!”
顾长安一脸无语,谁家好人大半夜上山就为干这事?
不过想来也合理,这个村子哪有好人啊!
直到听不见二人动静,他刚想出来,却又听见一道新的脚步声。
顾长安重新屏住呼吸,然后就看到一个手里拿刀的男人,走两步停一步,鬼鬼祟祟向山上摸。
这时,从山上刮下的风里,夹杂传来男女的闷哼声。
“老子草你妈呦!”
男人咬牙低吼一声,立即拔开腿向山上狂奔而去。
很快,闷哼声中断,继而传来一个男人狂怒的嘶吼。
“你个骚婆娘,敢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砍死你们!”
“大哥?你可是俺亲哥啊!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你冷静一点,咱可是亲兄弟,哥以后不干了……”
“呜呜呜……当家的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亲爹俺也照砍!”
“啊!!!”
山头上的争吵声就在一道惨叫之下,戛然而止。
顾长安蹲的腿有点麻,但他不敢动,因为下山的动静又传来了。
之前拿刀的那个男人,弓腰拖着一个满身血的人,女人哭哭啼啼地跟着。
“贱货,以后再敢给俺戴绿帽子,就把你也丢井里,跟那些外地司机作伴!”
“呜呜呜……”
“贱货,你给他哭丧呢,赶紧搭把手,趁夜里没人给他丢井里!”
女人止住哭声,一边哽咽,一边到男人身旁帮他一起拖尸体下山。
直到听不见一点动静后,顾长安这才从草丛出来。
然而,他没急着下山,脑海正反复播放刚才听到的。
井里?
跟外地司机作伴?
从彪爷口中得知,外地司机都是直接弄死的。
难道他们村杀完人后,并非随意掩埋,而是都集中抛尸到一口井里?
顾长安犹豫片刻,现在地形图画了,再跟着去找口井,似乎也不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