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公安赶到的时候,红楼已经一片狼藉。
十几个安保被打倒在地,正哭爹喊娘地哀嚎着。
顾长安则稳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没有上楼,就这样静静地等着。
楼上,则是一片诡异的安静,之前露头的那个人,这会儿早已经不在。
“公安同志,快把他抓了,这人就是个疯子!”
“我怀疑他就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上来就给我们一顿揍!”
“赶紧抓他走关起来,这样的人就是个祸害,瞧给脸上这雷的!”
一个老公安走到顾长安身前,“都是你打的?”
顾长安点头,“难道这还不明显吗?”
“为什么要打人?”
“替天行道!”
说完,顾长安举起双手,笑呵呵地说:“这里面的脏水你最好别问,有的是别人着急,先给我抓起来吧。”
公安闻言眉头一皱,但看着满地的衣服,再加上一些关于红楼的传言,他隐隐能明白一些事情,“带走!”
……
顾长安被带局里去做笔录,其实也没什么好问,因为他不会直言红楼的情况。
首先这不是他们应该听的,听了之后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其次红楼的那个二代一定会来找他,就等看他到时候用什么手段了。
按押好认罪书后,随即他就被扭送至监狱进行关押,等待后续处理。
下午六点多左右,顾长安换好黄色的囚服,走进分配的三号监房。
此刻监房里算上他共有十一人,余下十个,也都是生狠的面孔。
“还真别说,再次进来这种地方,我竟然还有一丝丝怀念。”
顾长安心里好笑地说着,无视掉十人眼光,直接将被褥放在第一排。
按照监房里不成文的规矩,第一排位置,只有老大才有资格睡。
而新来的白丁,只能睡挨近马桶的位置,还得将褥子献出来给老大。
“喂,新来的那个,你他妈懂不懂规矩,第一排是你能睡的地方吗?”
“不长眼的狗东西,第一排是我们金爷的宝位,你他妈活腻歪了?”
“赶紧把被子抱走,褥子留下,马桶这边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几个彪壮汉子扯着嗓子吼道,并未生气,只是像看傻子似的看他。
这种不懂规矩的人,一看就是头一次坐牢,也意味着十分好欺负。
这也就是在夏天,要是冬天的话,连被子都得让他献出来。
然而顾长安视若无睹地铺好被褥,扭头望向众人,呲牙沉道:
“小兔崽子怎么跟我讲话的,这要是在外面,我能弄死你,信吗?”
“愣什么愣啊,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此话一出,监房里顿时噤若寒蝉,现在的小子都这么勇了吗?
这时,有个缺了右手的汉子噌地一下跳起来,怒吼道;
“兄弟们,给这个不长眼的小子上一课!”
“当当当!!!”
听到动静的狱警赶来,紧忙用防暴棍敲响铁栏。
此刻监房之内哀嚎遍布,哭爹喊娘声不绝于耳。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老混子们,全部都被打趴在地。
从床到地横七竖八躺倒一片,场面可谓一个惨烈。
顾长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里也窜出两条血线。
他沉脸扬起脑袋,眼神斜睨唯一一个还端坐在床的魁梧壮汉。
那人发须皆白,面容顶多四十来岁,正是三号监房的老大金爷。
“为什么你不上手,现在的啥人都配当老大了?”
“不过你放心,我对监房老大没兴趣,只是不想靠马桶睡。”
“那个味儿我下辈子都不想再闻了……先不说了,咱回头见。”
话音刚落,监房门就被赶来制暴的狱警打开,顾长安当即蹲下抱头。
“报告政府,事是我挑的,人也是我打的,你们关我禁闭吧。”
“另外我还有个要求,麻烦请帮忙引荐一下典狱长,我要见他。”
顾长安举手说道,那副坦诚样容引得狱警们不明觉厉。
难不成这小子挑事打架,就是为了见典狱长?
尽管疑惑,但狱警们还是按照规定将他带去单独关禁闭。
禁闭室是个狭小的单间,面积仅有几平米,床和马桶紧挨。
顾长安耸耸肩膀,坐在床上背靠墙,眼神则盯着铁栏外。
若是典狱长不来见他,那只能辛苦三号监房的朋友们再挨一顿揍了。
想到这里,顾长安眉头紧皱,“操,谁他妈上火啊,尿骚味这么重!”
……
晚上九点半,进入熄灯时间。
整栋监狱里除了巡逻的狱警,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典狱长办公室,各狱警小队队长正聚在一起开例会。
主要汇报各监区羁押犯人的表现情况,适当予以申请减刑或加刑。
“今天三号监房倒是有意思,来了个小子,把秦海金那帮人给打了。”
“老陈你别开玩笑啊,那帮人都是老混子了,能让一个小子打了?”
“骗你干啥,我亲自去的现场,一个个都躺地上哭爹喊娘呢。”
一队长陈桦峰绘声绘色地说道,随即望向办公位上的典狱长。
“金处,那小子还嚷嚷着想见你呢,这会儿让我给关禁闭了。”
典狱长名叫金海,年纪在五十多岁,一张方正国字脸,透露威严。
其他几个队长一听这话,啧啧笑着摇头,道:
“估计是想找金处求情换监房,要不然秦海金那群混子可不会饶了他。”
“那这小子算盘打的好啊,先把人哐哐揍一顿,换监房也有名气了。”
“说的我都想见见这人了,监狱里敢跟秦海金动手的人可是少见。”
金海听到这些话,不可置否地微微一笑,旋即道:“那就去见见。”
此话一出,跟五个小队队长想法不谋而合,当即动身前往。
一行六人穿过偌大亢长的走廊,来到监狱末尾的禁闭区内。
这里充斥着屎尿味,再加上是夏天,闷热臭得让人连连作呕。
“当当当——”
陈桦峰敲打铁栏,捂着鼻子道:“赶紧醒醒,典狱长来见你了。”
顾长安闻言睁眼,望向铁栏外站着的六人,走廊白炽灯的光晕昏沉。
他顺势坐起,目光落在那个国字脸男人的身上,揉脸笑道:
“金处你可算是来了,要不然我都寻思回去再打一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