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钰的脸上满是焦急,一双手捧着面前女人的脸庞,急迫的想要呼唤回白梨的理智。
白梨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浑身的伤口上,只觉得心中无比的心疼。
“我…我要死了,魔尊如今已然消散,这世间应该没有什么人…会威胁到你了,你可以去寻找自己的所爱,可以去寻找自己所想要拥有的生活,不要再记得我。”
“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阿梨,你便是我此生最想要爱的人,你便是我此生最想护着的人,我无法能够…”
“不。”
白梨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看向他的目光里,却还是恋恋的不舍。
“不要记得我,不要用你的一生去纪念我的存在,等我死后,将我送回青丘狐狸洞,让我好好的去看一看,那片属于我生活的净土。”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送你回去的。”
魔尊离世,连带着那些跟随在他身后逃出魔域的魔兽们也几乎各自散去,一时之间天界之中再无魔界的嚎叫声。
待到这大殿之中,所有的雾气全都散去,众人能看到的便是失去了爱人满脸泪水的帝君,还有那躺在他怀中的那只早已没了生气的狐狸。
或是感知到了白梨的死,早就已经躲回青丘狐狸洞的父子二人心中却慌乱了几分。
“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阿梨,我想回去寻她……”
狐帝摆了摆手,“这都是他们的命运,阿桐,你如今也是时候接替我的狐帝之位,而我也是时候该度自己的日子了。”
“阿爹,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丘狐狸洞的帝王传承,从来都没有这个时候改变过。
白桐也有些不解,为何今日狐帝却突然之间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从前你游手好闲,与你妹妹相比,你不知差了多少倍,我那时就在想这青丘的地位若是传给你妹妹,或许…可如今你也长大了不少,这位子我迟早都要让给你。”
“不,父亲。”
狐帝摆了摆手,“事实如此,从今日起,我便与你阿母去远游了,若是阿梨回来,你便替我问她好,若是回不来…你也莫要记挂在心上。”
“父亲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白桐看着他,但在看见他眼眸中的那一丝无奈时,便瞬间就懂了这其中的含义。
就连狐帝,也感知到了自己女儿的生死,可却只能够用逃避,来试图躲避这个结果。
“儿子明白了。”
……
大战后第十日。
久久不曾离开衡阳宫的帝君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而曾经的那个翩翩少年,如今却也变得满脸胡擦,更带着几分憔悴。
他坐在众人的面前,看着底下足剩无几的仙君们,而这次没有任何人还在争吵。
“魔尊已死,如今这天下重归平静,不知这天君之位,该如何决断?还请帝君早做…”
“帝君已不是一次绞杀魔尊,自然如今这天君之位,也应该落在帝君身上,才算是完美。”
“老身也觉得甚好。”
有不少人附和想让轩辕钰继续坐在天君的位置上。
可他却摆了摆手。
“本座还有许多私事需要处置,怕是无力堪当,这天君之位,诸位仙人,不如另选才能?”
原本便所剩无几几个仙人,如今选来选去,倒也没什么好的结果,轩辕钰便只好请了王母出来。
王母原本心中也有愧疚,看着他连连叹息几分。
“若非是本宫闭关,也定然不曾想过,这世间竟会发生如此这般让人难以理解之事,我原以为…可如今想来这些世事无常,也不想再多说几番,你若真有旁氏前去处置,尽管将这事落在我头上。”
如今这世间能够管理此事的,便只瑶池王母,还算名正言顺。
轩辕钰也并未做了思考,只是点了点头。
“王母有心,那此事便全员转交给王母,若是再有琐事,不得处当,到时再传信于本座就是。”
“是。”
大战后第十五日。
轩辕钰带着白梨被冰棺蕴藏着尸首,回到了青丘狐狸洞。
白桐原本早早的接到了消息,满心欢喜的等着自己的妹妹扑进自己怀中,想着这些时日的委屈。
可在看到那冰棺时,却停住了手脚。
他憋着自己的眼泪,仰起头数次,却还是不肯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轩辕钰,我不管你是什么天地公主也好,还是什么众仙之首,我们青丘从来都不信这个,你将我的妹妹还来,你叫我的妹妹…”
他伸出手拽住了男人的领子,似乎显示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可越是感觉不到对面人抵抗的力气,越是清楚明白…那人。也沉浸在莫大的伤痛之中。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你难道忘了我与父亲走之前,你是如何承诺会照顾好妹妹的吗?你说过的,你会用命保护着她,可为何你天界之士要牵连上我青丘帝姬,为何如今我要瞧着她的尸首……”
冰棺之中的她,就好像沉睡在原地一般,就像那些午后安睡时的模样。
他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伏在那冰棺的身旁,“阿梨,不要吓哥哥,不要再和哥哥闹着玩了,哥哥宣布你赢了好不好。你醒一醒,你不要吓哥哥了,哥哥…哥哥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糕点好不好?”
年轻的狐帝,此刻只是执念的想要呼喊着自己的妹妹醒来,可终究难以得愿。
他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似乎也沉浸在偌大的伤痛之中。
“狐帝。”
赤狐从白桐的身旁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帝姬已经去了,您还是不要如此…不然让帝姬知道,竟然连死都死得不得安宁。”
白桐哽咽了几下,在看见白梨手腕上的那几道伤口之时,目光更是变得凶狠无比。
“阿梨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她生性最怕痛了,尤其是那几年…自从回来之后,哪怕是磕着碰着都要吵吵许久,更别说…是你,是你献祭了她,用她的命,她的血去平了这天下最邪恶之物,所以如今你才能够如此安然的站在此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