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锦书想着,不过多赏一枚戒指罢了,绝不能让韦贵妃寻得由头,指摘她小气。
姚心巧摘下那女子的面纱,只见一张幼态可人的面容呈现出来。
那樱桃色的唇,如珠饱满。
可细细端详,那鼻子虽美,却略显僵硬。
但仍是十足的美人坯子。
姚心巧带着她一同上前回话。
“娘娘,她叫陆子涵,自远方而来,不仅歌声极美,且心地善良,身怀奇术。”
“前两日臣女不慎被夹竹桃的花粉过敏,伤了面容,是这位姑娘用几枚小巧的神药,医好了臣女。”
陆子涵!
姚皇后听到这个名字,手中的杯盏都被惊地滑落,茶水洒了一桌。
“呀!娘娘,当心。”
琥珀连忙拿出帕子,擦拭起少许滴落在姚皇后衣裙上的水渍。
姚锦书想的出神。
陆子涵竟就在英武侯府中,她和兄长的眼皮子底下?
兄长可曾知晓?
那,救了北辰王的,又是谁?
难不成有第二个“陆子涵”?
“娘娘?姑母?”
姚心巧见姚皇后出神,不禁出声轻唤。
想来姑母也被这子涵姐的本事惊艳到了。
姚锦书忙打了个圆场。
“陆姑娘用的可是什么药?竟如此有效,本宫还要多谢你治好了本宫这侄女。”
陆子涵声音清脆地回答:“我用的是一种叫氯雷他定的药,是我家乡独有的。”
她和这些封建朝代的老古董们是说不清的。
她虽死于癌症,可离世那日遇二月二十八日,七十七年难得一遇的七星连珠。
竟穿越到了这史书上未曾记载的大夏朝。
不仅重获健康,那些生前服用的药物,也随她一同来到了这个朝代。
机缘巧合之下,她用这治疗过敏的药,治好了侯府的嫡小姐
日后,有权贵撑腰,几首儿歌算什么?
她还有更多来自新时代的本领,定能叫这些封建之人刮目相看,在夏朝名声大噪。
到那时,嫁个小说里写的战神王爷,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要叫他日日独宠,以命相护,收获羡煞旁人的爱情!
姚皇后暗自思忖,这陆子涵当真如成钧所说,是个奇女子,可成钧又是如何未卜先知的?
不过,这陆子涵的规矩,也太差了,在她一国之后面前,竟不自称“民女”。
“娘娘,子涵姐还有更多妙处呢。”
姚心巧像极了小孩子卖弄,朝自己姑母称赞起陆子涵。
“本宫对陆小姐极有眼缘,待宴会结束,陆小姐便随本宫一道入宫,将另一枚戒指拿来赏赐给你,可好?”
只见陆子涵像没见过世面一样,激动应下,连连道谢。
姚皇后打算在回宫途中,好好探探这陆子涵究竟还有多少本事。
湖心菡萏阁上,李宴昔见自家儿媳聪慧过人,宠辱不惊,举止合宜。
便按耐不住喜悦之色,朝身旁观宴的太皇太后谢慈夸赞起。
“母后,这可真是天降姻缘,裴寂这孩子得上天眷顾,能娶到这样的妻子,儿媳这几日,正准备将府中中馈,托付给她呢。”
李宴昔没有将裴寂被英武侯府投毒一事告知谢慈,一来,裴寂特意叮嘱,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殊儿制香的本事。
二来,太皇太后年纪大了,怕受到刺激,有损安康。
也怕太皇太后关心则乱,在朝野上打草惊蛇,叫姚鹩他们发觉。
可谢慈听了这话,倒是出言反驳。
“你呀,陇西李氏出身,李太师和李夫人,还是将你养的太单纯了,都这般年纪了,还看不明白吗?”
李宴昔脸上的笑容霎时挂不住了,犹如一盆冷水浇下,她颇为不解的开口询问。
“啊?母后,这话儿媳有些没听懂。”
谢慈朝身旁的宁莘使了个眼色。
宁莘即刻关上阁楼的窗户,领着一众宫婢退下。
“这尚书府的小庶女,绝非池中之物。”
谢慈眸子黑沉,即便那眼角布满褶皱,也看起来极有威严。
“那日入宫,哀家就瞧出来了,事事以退为进。若只看表面,确实是个软弱无能的,可她骗得了皇后、贵妃那些整日争风吃醋的女人,却逃不过哀家的眼睛。”
谢慈见李宴昔仍旧一脸懵懂,她继续说道。
“虞殊兰可是将人心都算准了的,步步为营。哀家派人打探过了,她竟能名正言顺地将本属于妹妹的嫁妆占为己有。你瞧,如今她连你也拉拢过去了。”
“可是,她本就是明媒正娶的王妃,虽是换嫁而来,却也得了裴寂喜欢,这中馈也是应当的呀!”
李宴昔有些慌张地解释。
谢慈瞥了她一眼,满是无奈。
“你还不明白吗?她对裴寂,未必是真心实意。只怕,把你,把裴寂,把这整个北辰王府,都当成了玩弄权术的垫脚石。”
谢慈眼眸眯起,那龙头拐杖在阁楼的地板上重重敲下,声音更低沉了。
“这样的女人,哀家原是有些赞赏的。”
“但钦天监的预言还有下一句,雀星弄虚作假扮作凤,日后定会自惭形愧。若为雀星所惑,则家宅不宁,大厦亦倾。”
随即谢慈盖棺定论。
“若凤命真为虞家嫡女,那虞殊兰如此命格,又怎能将王府的私产、中馈,尽数托付?”
李宴昔惊骇,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殊儿确实救了裴寂,是王府的福星。
也十分坦诚地将私心告知于她,她很是理解的。
而那齐王妃虞知柔,是半点比不得殊儿的,当真是凤命吗?
这凤命之说,是否有所纰漏?
只可惜,她不能将殊儿的救命之恩告知太皇太后,只能从旁的角度为殊儿辩解了。
“儿媳并不信凤命之说,更何况,您不是赐了殊儿嫡女的身份吗?有您福泽庇佑,定不会如钦天监所说的那般可怕。”
谢慈道:“哀家那日是看在裴寂的份上,这掌家权,且先放一放,哀家要试一试这虞殊兰,看她是不是真的为了裴寂好。”
“如若她有心孝敬公婆,侍候郎君,哀家也不是不能接受她。”
随即,谢慈拉过李宴昔局促的双手。
“别忘了裴寂的身世,这也是帮你们北辰王府一脉,帮哀家的亲孙子!”
李宴昔听出了这话中不容置喙的意思,看来太皇太后心意已决。
但毕竟,她承诺过殊儿。
于是,李宴昔再度开口,试图争取点空间。
“母后,那不如先叫她管着府中奴仆下人,至于那些私产铺子,等您点头了再说。”
谢慈颔首应允,心想不过是些奴仆下人,虞殊兰翻不起什么风浪。
“只是,母后,您要怎么试?”
李宴昔准备套套话,待会儿,偷偷告诉殊儿,叫殊儿提前有个防备。
谢慈将她的心中的小九九瞧了个清楚,随即冷哼一声。
“哀家从谢氏一族的旁支庶女,以答应的位份入宫,一路斗到了皇贵妃,熬死了太上皇。”
“哀家的两个儿子,一个登基为帝,一个获封镇南王。谢氏一族,在哀家的扶持下,如今根深蒂固,成为不可撼动的门阀世家,哀家又是太皇太后。”
“你的心思,哀家岂能不知?”
李宴昔被谢慈那凌厉的眼神一扫,浑身一颤,忙低下头。
“是,儿媳明白了,儿媳自会保密。”
她不敢再有通风报信的心思。
谢慈打开窗,眸光直直落在陆子涵身上。
“这现成的试金石,不就在眼前吗?”
随即谢慈换了宁莘入内。
“待会儿,你把这奇女子带到哀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