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化,竟是他,他又想作甚?
勾搭了一个远房表妹,欺骗了沈姐姐不够吗?
今日又刻意英雄救美,有意和陆子涵发展。
虞殊兰愤怒又不解,这张子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果然,男人只有死了挂墙上才最老实。
她心中思忖,如今只晓得前世张子化婚后虐待沈姐姐,用沈姐姐的遗腹子,霸占沈家财产。
莫非,这吃绝户其中,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阴谋?
“嬷嬷,去瞧瞧沈姐姐外出采药回来没有,如若得空,邀沈姐姐明日过府一叙。”
安嬷嬷应下了。
车夫为难地开口:“王妃,人太多,都推搡着,有些不好走。”
虞殊兰瞧着那铺子外人人喊打,相邻的街道又人头攒动,皆向锦绣街而来的情形。
她叹了一口气:“等上一等吧。”
可谁知,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
“巡查司在此,谁敢闹事。”
众人一哄而散,虞殊兰心情顺畅了起来。
原以为要等上许久,现下该说她走运,碰上了巡查司收队。
马车终于驶向北辰王府的方向。
却不知金樽阁三楼专属那人的包厢中,他正在注视着虞殊兰。
“主子,属下引来了巡查司,王妃的车队可以行驶了。”
赤风正向裴寂禀报着。
一旁坐着刚从边疆归京的何将军之子,何晋。
他是裴寂自小的兄弟,虽无血脉相连,却有手足之情。
而何将军亦与镇南王在疆场上有过命的交情。
二人对皇帝和裴寂当年那事上,态度一致。
此番出兵讨伐匈奴大获全胜,何晋有镇南王的消息要说与裴寂。
一身铠甲都来不及更换,就喊裴寂到了这金樽阁中。
他肆意地坐着,手中拿着酒杯,支在膝上,戏谑般说道。
“没想到,你这王妃,还是个会吃醋,且睚眦必报的角色。”
裴寂偏过身来,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敲桌几,缓缓说道。
“你只说对了一半,她确实睚眦必报,却不会为本王吃醋。”
何晋听了这话,竟觉得这不沾情爱的北辰王,这是在怨怼妻子不够爱慕吗?
他更来劲了,猛的坐直了身子。
“赤风,你家王爷这是单相思啊!”
话音刚落,赤风瞧着自家主子瞬间黑沉的脸,他连忙朝何小将军摆了摆手。
“何小将军,你可别拿我开涮。”
何晋打趣,“哎,我就是在边疆一时无聊,好不容易回京一趟,开个玩笑。”
裴寂知何晋的性子,神色缓和,便言归正传。
“镇南王叫你带了什么消息?”
何晋一改方才的纨绔样子,眸色严肃。
“西凉国国主病入膏肓,两位王子,正为了那王位,手足相残。镇南王说,咱们是时候该扶持边疆势力了。”
“本王帮二王子。”
不等他将局势细细说与裴寂听,裴寂便先一步给出答案。
显然能做到如此果断的决策,眼前的人,必是常年深陷这波谲云诡之中。
“三年未见,你愈发有谋算了。”
虽是夸奖,可何晋的声音却很是低沉。
“此番便是二王子前来示好。”
他将一个刻着番邦异国纹样的玉佩拿出,递到裴寂面前。
“二王子是先王后所出,先王后死后,大王子的母亲才被扶正。”
裴寂拿起那玉佩,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纹样,眸色晦暗,与何晋分析起。
“自先王后被暗害,二王子便装疯卖傻多年,表面上看,大王子已胜券在握,可实际上,六成禁军都在二王子手中。”
何晋蹙眉,出言打断:“但这二王子藏拙多年,与我朝上贡的使者,一直都是大王子,陛下更信任大王子。”
裴寂嗤笑,“正因如此,本王偏要扶持这二王子上位。”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所以,西凉国接下来有何动作?”
裴寂翻转那枚玉佩,一道光影直直打在他那凌冽的眉骨上。
他满是冷意地说道:“和亲吗?”
何晋大吃一惊,“这你也能猜到?镇南王叫我传消息,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何晋不知的是,裴寂这么多年苦心经营暗卫,莫说京中四部八处,皆有他的眼线。
就是边疆动静,他也洞悉一二。
“听说,中秋宫宴,西凉王将派二位王子和三王姬,三人带着美女佳人,一同朝贡。”
何晋说着,话音一转,又提醒了一句。
“和父亲攻打匈奴时,曾借道西凉,和三王姬打过交道,那姑娘可是冲着你来的。”
见裴寂无动于衷,何晋又捻着腔调,打趣一嘴。
“你行事都那般阎罗模样了,竟还有姑娘愿意为你飞蛾扑火?”
“你说,倘若这王姬招惹了你那睚眦必报的王妃,王妃会不会......”
裴寂冷眼一扫,何晋连忙止住了话头。
“本王是时候回府了,你年岁不小了,也该叫何老将军为你寻一门亲事,管管你这张嘴。”
语罢,裴寂撂了一锭金子在桌几上,转身离去。
何晋咋舌:“能降得住本将军的姑娘还没出生呢!”
不多时,何晋也出了雅间,朝楼梯走去。
却不料,相邻那个包间房门突然打开,一个醉醺醺的姑娘帷帽都未曾扶正。
便直直撞上了他胸膛。
何晋一身盔甲,碰得那姑娘额头泛起红晕,痛呼出声。
“茯苓,这怎么有堵墙?”
一旁的侍女茯苓连忙上前搀扶上她家小姐。
“小姐,不是墙,是人。”
只见那女子一把扯下帷帽,醉眼惺忪地指着何晋指责道。
“原来就是你,撞了本小姐。”
何晋一时无语,分明是她撞上的自己好吗?
“喂,是你撞的我,你不要无理取闹。”
那女子冷哼一声。
“去血化淤,消燥止痛,我们沈家的净瘀膏,五两银子一瓶,你赔。”
何晋更是愣住,这姑娘白瞎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了,竟是个来金樽阁打秋风的。
“原来是叫花子,碰瓷来的。”
那女子闻言,指着何晋的手放下。
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的委屈陡然升起,鼻尖一酸,豆大的泪珠掉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当真是霉星上身,青梅竹马爱了这么多年的儿郎。
竟被母亲和手帕交查出,是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浪荡公子。
远房的表妹,肚子里的外室子,已三月有余。
最近着急向她问起亲事,竟是为了那她当幌子,好尽快迎外室入门。
那副清风霁月的模样,都是装出来哄骗她的。
她在母亲面前,再豁达,嘴再硬,可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来这金樽阁定下包间,将那骗子曾送她的礼品,尽数归还。
一时伤心,不过多饮了几杯罢了。
结果,又被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羞辱,她是打秋风的。
她当真是倒霉透顶了!
她再也装不出平日那副豁达的模样了。
“你凭什么羞辱我,你们为什么都要这样对我?”
何晋看着她一拳一拳打在自己的盔甲上,哭得梨花带雨,一时手足无措。
听见有人向三楼走来的脚步声,虽说他久在边疆,可也知晓京中女子最重名声。
便忙捡起那帷帽,罩在这姑娘脸上。
将人带进了雅间内。
茯苓瞧这男子细心的举动,像是位正人君子。
她忙道歉:“对不住公子,这是沈府,沈院判的千金,还望您莫要将今日之事宣扬出去,沈府必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