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枝,让林姑娘先套一套陆世子是何缘故要同齐王妃过不去,若陆世子的解释是齐王妃挟恩图报,得寸进尺,再让陆姑娘以方才那番话先应下。”
“另外让安嬷嬷递消息给安炳,让他对齐王府内的动向打听一二,尤其是王府有两名叫彩茗和彩芸的丫鬟,打探下她们二人是否在齐王妃身侧侍候。”
“以及齐王妃是否知晓林孺人入府一事。”
虞殊兰朝琼枝多吩咐了几句。
按照她前世嫁给裴成钧后,对齐王府中下人们的了解,便知这彩茗和彩芸是姚皇后调给裴成钧的心腹丫鬟,可随时帮裴成钧监督这齐王妃,甚至府中旁的妾室。
而裴成钧又是个眼高手低的性情,这齐王府内部早已漏成筛子,旁的公侯甚至不用冒险安插眼线,使些银子便能打听个大概。
并且她笃定裴成钧在经历了向靖安侯献去画作,被虞知柔毁了一事后。
这求娶孺人的大事,定会对虞知柔瞒得死死的,直到洞房花烛那夜。
她当初的算计是,若虞知柔提前知晓,必会大闹一场,同裴成钧嫌隙更重,却不能动摇林春烟入府一事。
而若是被成功瞒住,则可离间虞知柔对裴成钧的信任。
对她而言,是进退皆可的一步好棋。
但已然离林春烟入府还有五六日的光阴了,可齐王府中并未传出齐王妃同齐王大吵一架的丑闻。
是而她令安炳去打探的便是虞知柔到底是否已经知情。
若是知情,且仍同裴成钧相安无事,那便不是她这个妹妹变聪明了。
而是虞知柔手中果真有文远侯府的把柄,并且将这把柄告知了裴成钧,以换取裴成钧虚假的温情。
虞知柔特意在雅间外等到莹雪回来,才入了雅间内。
只见已有几道热气腾腾的菜肴布在桌几上,众人却不曾落筷。
韦琳镜因着今日能见到温世子,是而兴奋的早膳都未用多少。
此刻已然饥肠辘辘,她热切地出言。
“王妃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在等你开席呢!”
虞殊兰笑意盈盈落座,“诸位妹妹不必见外。”
随即动筷,气氛较刚进来时松快了不少。
席间虞殊兰也察言观色,这谢善愿并无攀附之色,始终端庄有礼,可见谢太傅教导有方。
而宁嫔的妹妹,卜江月的兄长卜江临正是本届诗会的第二名。
可卜江月行为间并无炫耀之意,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
是而反倒衬得姚府两位小姐有些另类。
姚心巧虽是侯府嫡女,却处处同姚心萱争风吃醋,有些小家子气。
而姚心萱自是不必说。
虞殊兰不禁感慨,世家大族的风范,其实从这些小儿女身上便能窥见一二。
待到午膳结束,众人纷纷打道回府。
而虞殊兰送韦琳镜刚到广平侯府正门时。
便见广平侯夫人杨氏在府外相迎。
杨氏一袭烟灰缂丝薄罗衫,发髻高高盘起,鎏金的簪子同深红色的花钗相交辉映,沉稳又大气。
“臣妇拜见北辰王妃,今日小女多有叨扰王妃,备下薄礼,还望王妃笑纳。”
虞殊兰大方地将杨氏扶起。
“夫人福泽深厚,京中谁不羡慕夫人有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儿,谈不上叨扰。”
杨氏也是个机灵的,当即便听出王妃此话真正夸的是她在宫中的那位女儿。
不过她并不介意,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只要事情对她和她的儿女有利,她便欣然接受,并毫不吝啬地予以回报。
况且,她的大女儿在宫中没少受姚皇后的针对。
北辰王妃此番若真能促成琳镜与温世子的婚事,便是一国之母,面对她女儿时,也要掂量掂量分寸了。
是而她所说的“薄礼”,可并不“薄”。
“王妃谬赞了,贵妃娘娘上次也同琳镜谈及王妃蕙质兰心,远非臣妇这一双女儿所能企及。”
“侯爷曾是带兵打仗之人,常教诲家中子女要结草衔环,是而还请娘娘一定收下这份心意,否则臣妇于心难安。”
随即杨氏轻轻拉了拉韦琳镜的衣角,以作暗示。
韦琳镜一脸天真烂漫地说道:“是呀,王妃姐姐,收下吧!”
虞殊兰笑意不减,“那本妃就恭敬不如聪明了,韦妹妹率真可爱,本妃甚是喜爱,想必日后也定能寻得好姻缘。”
杨氏心领神会,心情无比舒畅,又拉着王妃的手多寒暄了几句。
正要邀王妃入府坐坐,可却见虞殊兰婉拒。
“近日府中中馈交接,正是繁忙的时候,本妃便不多留了,改日再与夫人一聚。”
杨氏便恭敬地将王妃相送上了马车。
见马车走远,她眼角仍弯弯笑着,拉过韦琳镜的手,朝府内走去,还不忘多叮嘱几句。
“瞧瞧差不多的年纪,你呀,可要多向王妃学学。”
若放在以前,韦琳镜定要同娘顶嘴,毕竟哪个女儿都不想听娘亲比较的话。
可这比较的人是她的王妃姐姐,她自然心悦诚服。
“嗯,女儿记下了!”
杨氏听了这话,眼神一亮,忙打趣道。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常嬷嬷你快看,咱们府上这位小祖宗也有如此听话的时候。”
随即她亲昵地附在琳镜耳边,“看来,今日是大有所获了,你那位心上人,可中意你了?”
她们门楣清静,母女二人本就同旁人不同,不需斗姨娘斗庶女。
是而平日里相处更如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杨氏便毫不避讳地八卦起来。
只见韦琳镜耳根一红,忙推开娘亲挽上她胳膊的手,朝自己院子的方向跑去。
“娘,你......我不理你了。”
常嬷嬷同杨氏会心一笑,便说道:“看来夫人将能同贵妃娘娘通信的法子都交给了北辰王妃,是给对了的。”
可却又听常嬷嬷说:“但若是日后有个什么不防的,岂不是叫王妃娘娘拿捏了咱们广平侯府的把柄。”
杨氏嗤笑一声,十分耐心地朝常嬷嬷解释。
“方才我备了两份礼物,可同王妃三言两语的交谈中,便知王妃是冲着贵妃娘娘来的,那我自然不能将另一份同娘娘无关的礼送上了。”
“而且我瞧得出,那王妃瞧向琳镜的眼神,并不只有利用,竟有几分羡慕的意味来,可见王妃不是个坏心肠的。”
常嬷嬷听了这番话,连连点头。
杨氏眸中多了几分锐利,又多补充了一句:“虽宫中有风吹草动,说北辰王同英武侯关系有所缓和,可我不信,大概率是障眼法。”
“所以,咱们同北辰王妃,是双向笼络,利益立场坚定,就不怕倒塌。”
而马车中,虞殊兰打开广平侯夫人送上的礼物,正是一枚精致小巧的花丝琳琅锁。
她顺着锁上机关一翘,便见锁中藏着一张纸条,那纸条上赫然写着宫中内应,以及同韦贵妃传信的法子。
不限于是夹杂在贵妃每日的糕点中,亦或是藏在浣衣局浆洗的贵妃衣物内。
而这琳琅锁中“琳琅”二字正对应贵妃闺名。
虞殊兰轻笑,看来这广平侯府对韦贵妃这个女儿布局颇深。
并且韦夫人确实是个精明能干的,不单有主母之能,更懂得结盟之道。
难怪广平侯府丝毫不见颓势,怕是皇帝也小瞧了这广平侯府吧。
只可惜贵妃娘娘无皇子傍身,无法争一争这储君之位。
正思索间,便见莹雪贴着车帘,十分笃定地说道。
“王妃,方才咱们在广平侯府下车,有辆马车就停在拐角处,而此刻咱们回府,这马车又跟了上来。”
“可见,是在跟踪咱们!”
虞殊兰闻言心中有些忐忑,她收好手中的琳琅锁,吩咐车夫驶快些。
待感受到马车拐进了王府所在的流芳巷中,她才谨慎地掀开侧帘一角。
果然莹雪所说的那辆马车也跟着拐进了流芳巷。
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