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王氏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便急匆匆从盛蓝那儿取了膏药,一个人赶回娘家。
“娘,这是我一个小姐妹特意让我带回来的膏药,您贴上试一试。要是好用,我再去想办法给您寻来。”
王氏的母亲身材有些微胖,但是面容温和,看上去是个很好说话的女人。
她拉着女儿的手,开心又有点埋怨地说道:“这么早,你这么急做什么?娘不要紧,都是老毛病了,过几天就好了。”
只要天气变好一些,她的身体就会轻松点,只要不那么疼,她就可以下地多走一走。看着女儿担忧的眼神,她还是忍痛安慰对方说自己没事。
站在门外的王父听着屋里母女俩说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妻子痛不痛他怎么会不知道,每天夜里她都痛得咬牙掉泪,却怕惊醒自己不敢出声。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是大夫也说没办法,只是说要好好静养,天天喝的汤药都快赶上吃饭了。
可汤药也要钱,他一个种地的,攒的那一点也不能全花在治病上啊。
王氏看着母亲肿胀的双腿,难以抑制地掉下眼泪。
如果王氏生在末世便会明白,她的娘亲是因为那时候坐月子落下了病根。这些年小病不打紧,可唯有腿痛折磨人。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王氏给娘亲的双腿贴上了膏药,还好心宽慰她,“娘,你放心,等我赚了钱,一定给你找个好大夫看看。”
“都看了很多了,也就这样了。你家里还有小宝,可不能把钱都花在我身上啊。”
王氏的母亲心里还是以为这膏药是女儿花钱买来的,只是怕她埋怨才没有说实话而已。
娘亲怎么想,王氏又怎么会不知道,“娘,我没骗你,这膏药真是一个姐妹给我的!而且啊,我们还打算一起摆摊做个生意,万一真成了,也好赚钱孝敬您啊。”
“生意?你们......”
——
王氏和母亲说完话便出了门,王父坐在门外的房檐下,王氏打了个招呼,想着好歹做顿饭再回去,可没想到老爹开了口。
“你要做生意?”
“是!”
王氏虽然自小受父母宠爱,但是因为嫁赵良一事和父亲闹掰,这些年几次回来,父女俩都是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
如今父亲难得主动开口,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素来能言善辩,为人爽朗,但是面对自己的父亲,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化解两人之间的隔阂。
“你等会儿。”
父亲转身进了门,不一会儿,王氏听见娘亲一声惊呼,随后父亲出来,递给了她一张发黄的纸。
王氏一时间不懂什么意思,也没敢接手,父亲强硬地把手里的纸张塞进了女儿手里,“拿着吧,万一有用呢。”
王氏看着父亲常年干粗活的双手已经粗粝干裂,心头更加酸涩。
“爹,这是什么呀?”
黄纸看上去有些年头,但是保存得很好,王氏拿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张卤肉的秘方!
“爹,这?”
王氏惊讶的心跳都加快了。这张秘方,可是她们家祖传的!
父亲以前摆摊做生意,卖的可就是卤肉,那时候在县城里还很有名。但是后来因为要照顾娘亲和襁褓里的自己,爹爹不得不放弃这门生意,回家种地。长大后,一次和娘亲聊天之后她才知晓,原来让父亲不得不远离这项营生的原因,是有人看上了他们家秘方,想要出钱买断。可爹爹不肯,那是家族秘传,绝不会卖给别人。
但奈何对方实力强大,惹不起,没办法,爹爹当着很多人的面,直接撕了秘方,并扬言此后不做这门生意,此事才算作罢。
“唉,这就是命吧。”
王父如今也感叹,王家的秘方自古传男不传女,可没想到他没那个命,只生了一个女儿,还不听他的话嫁了一个他不中意的女婿。
妻子总劝他,闺女怎么了,咱家闺女我看比有些儿子都要好!女婿知道你不喜欢他,来了从来都不敢进屋。咱闺女每次来都带好些东西,你见过哪个婆家能允许媳妇这么干的?老头子,咱们俩土埋半截了,以后真要是没了,你还能指望你那些个侄子外甥吗?
“拿着吧。我就你一个闺女,爹这些年也明白一个道理,人啊,就得认命!好好和赵良过日子,要是小宝以后出息,我和你娘就算死了也安心了。”
“爹!你说什么呢?你们还要享福呢!不会死的!”
父亲能说出这些话,代表他终于放下了当年的事,王氏感动之余,却有些自责。明明自己是女儿,父亲一直等着的就是自己先服软。自己怎么就这么固执?
“人哪有不死的,你们过得好,比什么都强。这秘方是我自己写的,我虽然不认识几个字,但是这秘方早就记在脑子里,忘不了了。你要是能用它挣点钱,也算是祖上给你的庇佑了。”
回家的路上,王氏内心想着,如果有一天发家致富,一定要把父母接到自己家里享福。
“蓝妹子!蓝妹子!”
盛蓝正在给两小只喂奶,听见门外有人喊她,这熟悉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
把怀里的银子递到祁安手上,她放下奶瓶就走了出去,“我出去看看,夫君先帮我照顾着。”
祁安的眼睛还戴着布带,但是对于光线的敏感性逐渐增强,稳稳地接住弟弟之后,点了点头。
突然换了个人,银子依然雷打不动。对于它来说,有吃的就行。小家伙喝着喝着,两只前爪扒了一下奶瓶,示意祁安抬高点。
“你倒是聪明。”
怪不得娘子总说养了个祖宗,小家伙一天天讲究的多了去了。身子不大,住的地方却要大。祁安为了给它编一个窝,愣是忙了两天,比姐姐的还大了一倍。
这家伙看着成品,愣是犹豫了半天才进去。之后又嫌窝里太硬,趁着他睡觉的时候,将他的衣服拖进自己的窝里垫着。
等祁安发现的时候,那件衣服已经成了它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