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盛家大哥大嫂的加入,栽种稻苗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只是不到三日就完成了。只不过盛蓝依旧给了三日的钱,不为别的,这些人尽心尽力,她看得出来。
区区几文钱换得人心,说起来也是笔不错的买卖。
“大哥大嫂,这是你们的。”
盛蓝拿了四十文给何氏,何氏一数还多了,连忙就要退回去,却被盛蓝拦住。
“大嫂,你就当我给宁哥儿的,你不要,难道不为宁哥儿想想吗?这些年你和大哥为家里付出那么多,却一文钱攒不下,难道以后还要如此吗?宁哥儿逐渐大了,如果二嫂这回真的生了个儿子,那宁哥儿他......”
女人为母则刚。盛蓝不相信何氏这么多年没有一点想法。果然,她一提起侄子宁哥儿,何氏便沉默了。
“嫂子,这些日子我跟着婆婆学绣帕子,也挣了点钱,不缺这几文了。你给宁哥儿攒着,就当我这个姑姑的一点心意。”
大哥一家算是对原主不错的,每次原主受罚,大哥大嫂总会背地里给她送吃的,盛蓝也记得那日回门他们送的干粮。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别人的善意她也会记在心里。
何氏见她确实不是勉强,正好祁母也在一旁笑看着她,就没有再推辞,“那我拿着,四妹妹,这份情我记下了。”
这两天在祁家干活,不仅吃得好,还不累,又没人时刻盯着,动不动就骂。夫妻俩庆幸这次跟了母亲来,否则这钱就被别家赚了去。同时,通过这几日的接触,两人发现祁家母子也是和善的好人,如此他们也就放心四妹了。
回家的路上,何氏难得对丈夫发了火,“盛青,你孝顺,你听话,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儿子?爹娘的心都偏到沟里去了,他们眼里哪还有我们一家?你也不想想,我们当牛做马到现在换来了什么?宁哥儿这几日天天问我要肉吃,我上哪儿给他找肉吃?我们交给爹娘的钱,至今又有几文钱是用到了我们身上?夫君,我们怎么苦都可以,可宁哥儿还是个孩子,那是我们的亲骨肉啊,你怎么忍心?”
“可是,可是如果被娘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大不了分家。她不是喜欢盛成吗,那就让她二儿子伺候他们好了。”
“娘子,分家之事怎么能乱说!好,我答应你,这钱——听你的。”
到家后,何氏按照三天的工钱,取了二十四文交给盛母。大儿媳这么识趣,盛母很开心,拿出其中八文钱又给了何氏。何氏自然默默收了,本来就是他们赚来的。
晚饭的时候,盛蓝终于做了一回红烧肉。猪肉软弹劲道,颜色深红,加上各种调料,连一向控制力极强的祁安都多吃了一碗饭。
祁母毫不吝啬地夸奖她的厨艺,“蓝蓝,你这手艺都堪比酒楼里的大厨了。只给我们做,可真是可惜了。”
祁安也跟着点头,“娘子做的真的很好吃。”
盛蓝喝了口水,得意一笑,“娘,我明天上山一趟,家里的柴也不够了,总得添置点。”
“啊?你还要去啊?这柴火哪都能捡,你何必去山里呢?”
“是啊,我也可以捡的,娘子,你”
有了上一次遭遇,祁安也很心慌,可是还没等他说完,就被盛蓝打断,“夫君,娘,你们难道不好奇我为何如此胆大吗?”
“这......”
母子俩一时间全都愣住了,过了一会儿,祁母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大概有些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其实我也不是傻子,天天看着你搞些乱七八糟的,还能一点怀疑都没有吗?只是蓝蓝,山上太过危险,你再有本事,也难防那些猛兽啊。”
祁母是真的担心,可盛蓝也打定主意,这事不能再拖下去,还不如今天开诚布公。要是他们俩接受不了,自己大不了一走了之。这么想着,盛蓝将双手朝上平放于桌上,就那么眨眼的功夫,一柄长刀突然出现在她掌心之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祁母还是被吓到了。
凭空出现一把如此长的利刃,这已经不是常理能够想象的范围了。
手指抚着那柄长刀,盛蓝亲声问道:“娘还记得新婚那夜发生的事吗?”
“我......我当然记得!你受了伤,然后......”
“没错,我受了伤,可准确的说,是原来的盛蓝受了伤。”
“娘子!”
祁安忽然出言打断,他很心慌,娘子今日的态度仿佛是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
这兵器毕竟骇人,盛蓝展示一番后,便将长刀收回。而祁母眼看着那把利刃凭空消失,不由得又揉了揉眼睛,这一切,难道真的不是幻觉?
“蓝蓝,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原来的盛蓝?难道你?”
“没错,我不是你那个儿媳妇!我是一个从未知时空过来的鬼魂,只是机缘巧合附在了这具身体之上。”
“鬼魂?这世间真的有鬼魂吗?”
“也许你不信,但是这就是事实。我也可以告诉你,惩罚赵四的不是阎王,也不是老天爷,是我!”
......
饭桌上静默了很久,盛蓝拿起茶杯,里面滚烫的热水已经冰凉。
“能告诉我,你原来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吗?”祁安突然问道。
“你想知道?”
盛蓝并不诧异他的选择,他能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他完全接受了自己的解释。
“嗯。”祁安点点头,“我想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什么样的世界会造就你这样的女子?
“那娘呢?”
盛蓝抬头看向祁母,她笑着,但却给人一种淡漠的寂寥。
祁母犹豫了一瞬,转头看向身旁的儿子。淡淡的月光下,年轻人仿佛一瞬间褪去了青涩,变得和他父亲一模一样成熟稳重。祁母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那个人,如果他还活着,看到现在的祁安,会不会觉得很欣慰?
“你说吧。”
盛蓝收拾了碗筷,点了一盏油灯,又分别给两个人倒了一杯水,开始静静地讲述她的世界。盛蓝没有着重于自己的经历,而是将那个奇特而又瑰丽的世界展现在母子俩的面前。
“丧尸,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他们就像是可以活动的尸体,会杀人,会传染,没有感情,更没有思想。”
“你是怎么死的?”
祁安明白,如果灵魂穿越,那势必肉体出了状况,最大的可能,便是死亡。
怎么死的?盛蓝突然回想,却发现记忆已经开始淡去,她不记得丧尸王的嘴脸,只记得凤清等人在她耳边呼唤。
“盛蓝,活过来!你睁开眼看看我!我们这么多人都在等你,你为什么不能睁眼再看看我们?”
“老大!”
......
“大概,是死在了战场上吧。其实我也不记得了。”
盛蓝苦笑,她这还没七老八十,难道要提前进入老年痴呆了?
“怪不得!你和我第一次见到的姑娘根本不一样。”
突然,祁母想到儿子的眼睛,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那,安儿的眼睛?”
“娘,也是娘子。”
“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会突然就能治了,原来是你。”
祁母此时的心情五味杂陈,觉得幸运,又觉得不安,“你会,离开吗?”
“我回不去的,只能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否则我也不会一直试探,到现在才告诉你们真相。”
“那,那你可以一直和我们生活!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们家的儿媳妇。”
祁母越说话声音越小,她很喜欢盛蓝。这些日子也能看出,她对他们母子二人没有任何敌意,不然以她的身手,想杀他们还不是易如反掌?更何况,说得自私点,她能帮儿子复明,已经让自己无比感激。
“你们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
母子俩异口同声。
祁母转头看向祁安,这小子......
原来如此!那岂不正好。
夜晚,祁安躺在床上思虑难眠。两个人自然还是一张床,盛蓝已经习惯身边有人,上了床就开始昏昏欲睡。只不过祁安翻来覆去,搞得她也睡不好。
“怎么?睡不着了?怕我吃了你?”
“没有!不是!你真的不会离开吗?”
“我能去哪儿?这个时代的女子独自一人几乎寸步难行,我不想回山里当个野人,更不想出家当尼姑。所以啊,还是希望你努努力,争点气,这样我的日子过好了,你也就当报答我了。”
“好!”
只要你不离开,我会给你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