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后娘娘,就是这盘兰花了。”
小鸣子和宫里的几位太监,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将那盘兰花端上来。
“莲瓣兰?”
柔慈皇后的脸上掠过一抹惊异,“这不是毓贵妃宫中之物吗?”
此兰花珍贵异常,需悉心栽培才能存活,不是谁都能欣赏地起的。
尤其是现在这个季节,故,只有得皇上宠爱的毓贵妃宫中,才有这样的莲瓣兰。
“皇后娘娘圣明,这兰花,的确是毓贵妃娘娘赏赐给臣妾之物。”
宓善隔着帘子,柔声道。
“难不成这花有毒?”林昭媛小心翼翼地猜测。
“不,与花无关!”
忽然,一直低着头,手指轻轻搭在宓善脉搏上的郭太医,沉声开口。
宓善一挑眉梢。
只见他摸着长须,装出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这,这乃是碧眼宝蟾的毒液所至!
据臣所知,被那宝蟾的毒液喷到,肌肤会有灼烧痛感,而后迅速溃烂,发炎!
正是宓婕妤现在的症状!”
“而且,我观小主脉象,跳动不安,时起时落,也正应验了中毒一说!”
宓善抿了抿唇,忍住想要发笑的意思。
而后眼底一片沁凉,渐起幽暗之意。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却再清楚不过,碧眼宝蟾的毒液,哪怕伤了人,对方也无知无觉。
更别提她根本就没中毒,自然不会有什么脉象跳动不安,时起时落。
几个太医都诊断不出她有任何问题。
到了郭院史这,反而一下就给她断定是中了碧眼宝蟾的毒。
旁人听了,怕只以为,这就是毓贵妃的手笔!
却只有宓善和她的两个婢女,心知肚明——
这局,
是皇后主谋!
她已落入局中了!
郭院史作为太医院的主院长,其实也压根不知道碧眼宝蟾的中毒症状是什么样的,那玩意珍贵得很,医书上没有记载。
也正因如此,他不怕被人揭穿,只闭着眼睛瞎说就是了。
柔慈皇后闻言,面色遍布阴霾,重重一拍床栏:“大胆毓贵妃!借着皇帝盛宠,竟如此目中无人,不将本宫放在眼里,她对你出手,就是在打本宫的脸!”
“是啊,皇后娘娘,毓贵妃实在是太过分了,连妹妹这等刚入宫正得圣宠的,她都敢下手,我们这些早被陛下遗忘的,万一哪天碍了她的眼,岂不是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林昭媛一看就是真被吓坏了,娇小的脸上满是惊恐,泪水盈盈。
“林昭媛不用害怕。本宫自会替宓婕妤讨回公道,将此事禀明圣上。相信圣上定会秉公处理。”
柔慈皇后见她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诡谲,色厉内荏。
“多谢皇后娘娘替臣妾撑腰。”
宓善知道这种时候,她就算清楚真相,也要假装不知道。
皇后位高权重。
她还没傻到一上来就要挑战她的权威。
想不到,这深宫里,看似最温柔的人,实则却是最狠的。
真真是一个人都不能轻信。
“娘娘,替我们小主讨回公道,纵然要紧,但我们小主中的毒,到底严不严重?可有说法?”
“这……”郭院史沉吟,看向皇后娘娘。
只见柔慈皇后不易察觉地轻轻摇头,眼神微暗。
郭院史顿时了然。
皇后定是希望宓婕妤这病,能好地慢一些。
“依我的经验,小主这段时间还是静养为好,胸口处的伤口,不宜见光,出门都要注意了,少晒太阳。还有,日夜服用解毒汤剂,过段时间,微臣再来替您把脉。”
“回头,微臣再给小主带些外敷用的药膏,涂在伤口中,能缓解疼痛,促进愈合。”
宓善点头道谢。
早已猜到,皇后娘娘定不会让她轻易“痊愈”,势必要拖着她,不让侍寝。
这点争宠的小心机。
她只稍稍一想,便能明白。
林昭媛也跟着放心,眼中难掩怜惜之意:“可惜了,妹妹本受皇上荣宠,若是没有这个意外……”
侍寝之后,再获封赏。
地位还能更上一层楼。
如今却要好长一段时间要在这宫中独自渡过了。
帝心薄凉,恐怕一来二去,就要将她忘了,到时岂不白白蹉跎?
柔慈皇后也跟着作出一副心疼不已的样子,握住她的手,安慰她好好养伤,
别多想,比起荣宠,自然是身体重要。
宓善耐心地与她们虚与委蛇了一番,假装不舒服,要早早休息。
柔慈皇后安慰过她,便和林昭媛一起散了。
她们一走,薰儿立刻按她的吩咐将宫人都屏退了,掀开帘子扶着她坐起来。
“小主装了这许久,一定累坏了吧!”
“快起来歇会儿,喝杯茶。”
“傻薰儿,我只是躺着装病,哪有什么累的,反倒是跟她们说话,更费力气些。”宓善淡然一笑。
没办法,后宫氛围如此。
句句话都要小心斟酌。面对高位者尤盛。
“真没想到,如阿婵所说,那毓贵妃竟然是无辜的,可见这宫里的传言,有时候并不可信。
看似贤惠温柔的皇后娘娘,竟然做出这般恶毒的事,为了对付毓贵妃,不惜拿小主您的性命当幌子!”
“是啊。皇后佛口蛇心,我们往后每的走一步,都要更小心了。”
“只可惜了小主,为了查出背后的真相,牺牲了这么好的侍寝机会……”薰儿说到这,语气满是懊恼惋惜。
“没什么可惜的。”
宓善漫不在意地接口,眼波平静。
皇上年纪大又有暗疾。
她本就对伺候他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