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萧景琰眼睛瞪得溜圆。
馒头又干又硬,堵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噗。咳咳咳!”他好不容易才把馒头吃下肚,涨红了脸,指着萧景珩。
“萧!景!珩!你……你竟敢……如此无礼!放肆!!”
然而,他愤怒的咆哮,却被周围骤然响起的惊呼声打断了!
“天啊!快看!”
王水夫正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盆里那灰色的混合物!
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黑泥巴”的表面。
入手处,已经不再是柔软的泥状,而是开始发硬,并且散发着一股温热!
“它在凝固!好快的速度!”
王水夫抓起一把,惊叹道。
“粘性如此之强!竟能将沙石牢牢裹住!奇物!当真是奇物啊!”
被王水夫的惊呼吸引,那些治水管事们也顾不上别的,纷纷围了上来。
“真的在变硬!”
“不可思议!老朽跟土石打了一辈子交道,从未见过凝结如此之快的材料!”
“摸起来……这强度……恐怕非同小可!”
以他们丰富的经验,瞬间就判断出这貌不惊人的“黑泥巴”的巨大价值!
如果这东西干透后真能达到足够的硬度,那绝对是水利工程上的革命性突破!
王水夫目光灼灼地看向萧景珩。
“九殿下!敢问此物干透之后,其坚硬程度,比之我等常用的青石、花岗岩,如何?!”
萧景珩终于停下了搅拌的动作。
他缓缓开口:
“王老先生,还有诸位老师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它的真正强度,待其完全凝固后,你们亲自一试便知。”
“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可以向诸位保证——”
“只会远超,绝不逊色!”
“远超,绝不逊色!”
此言如平地惊雷!
王水夫一双老眼死死盯着那逐渐变硬的“黑泥巴”。
声音都变了调:“堪、堪比青石花岗岩?!甚至……远超?!”
旁边的治水管事们脸上也写满了狂喜!
“我的老天爷!”
“若是真的……那、那这堤坝……”
“固若金汤!真正固若金汤啊!”
刘都督不懂那些复杂的土石门道,但他听懂了!
他猛地看向王水夫。
“王老先生!此物当真可用于修筑堤坝?!”
王水夫重重点头。
“能!太能了!若此物干透后的强度真如九殿下所言,别说寻常堤坝,便是修建关隘要塞,都绰绰有余!”
“能用!太好了!”
“有救了!扬州有救了!”
一众管事们纷纷附和。
萧景琰涨红着脸,口中的馒头渣子似乎还卡在喉咙里。
“你们都疯了吗?!不就是一堆黑乎乎的泥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硬一点又如何?还能比石头更硬不成?!”
这一次,无人理会他。
王水夫扬声吩咐。
“来人!速取一盆炭火,再拿双长箸来!”
仆从不敢怠慢,很快将一个燃烧正旺的小火炉和长箸取来。
众目睽睽之下,王水夫小心翼翼地用长箸从木盆边缘挑起一小块已经开始凝固,但尚未完全干透的“黑泥巴”。那泥巴粘性极强,牢牢裹着沙石,在筷子头上颤巍巍的。
他将筷子凑近火炉,用炭火直接烘烤那块“黑泥巴”。
“滋滋……”
轻微的声响伴随着水汽蒸腾,那灰黑色的物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收缩变硬!
颜色加深,从灰色变成了近乎深灰的石质色泽!
不过片刻功夫,王水夫便移开筷子,对着那物块吹了几口气,待其稍稍冷却,然后尝试用手指去抠。
抠不动!
他又用筷子头去戳、去刮!
那物块变得坚硬无比,甚至连筷子都无法在其表面留下明显的痕迹!
更令人惊奇的是,那物块像是长在了筷子头上一般,任凭王水夫如何敲打、甩动,都无法将其取下!
“嘶——!”
周围倒吸凉气!
“硬!真的跟石头一样硬!”
“何止是硬!这凝固的速度……这粘合力……简直闻所未闻!”
“刚才还只是半凝固状态,用火一烤,片刻间便坚逾磐石!神了!真是神了!”
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萧景琰一张脸黑得如同锅底!
那盆“泥巴”像是一个个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那些治水管事激动地围在萧景珩面前。
“九殿下!神材!此乃神材啊!”
“请殿下示下,此物配比为何?我等这就记录下来!”
“恳请殿下将‘梯级节制闸坝’模型与此神材结合,我等愿全力效仿建造!”
他们一个个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准备记录下这足以改变水利格局的“秘方”。
萧景珩含笑看着他们,并未立刻公布配方,而是看向王水夫。
“殿下既有良方,老朽与诸位同仁,自当遵从殿下号令,全力配合!这‘梯级节制闸坝’之法,结合此等神材,必能一劳永逸,解决扬州水患!”
“哼!”一声极不和谐的冷哼打断了众人。
萧景琰脸色铁青,目光怨毒地扫过萧景珩,最后狠狠剜了王水夫一眼!
这个老东西!
竟敢拆他的台!给他等着!
他猛地一甩袖子,愤然离去!
待到院中只剩下萧景珩、刘都督、王水夫以及图一等少数几人时。
那些管事们也识趣地先行告退,准备回去消化今日所见。
萧景珩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目光转向一直站在旁边,神情复杂的王水夫。
“王老先生,请留步。”
王水夫闻言一愣,停下脚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萧景珩。
萧景珩缓步走到他面前。
“本王王老先生似乎认识我?”
王水夫眼神更加飘忽不定。
“殿下说笑了,老朽不过一介草民,久居乡野,对京中之事……知之甚少……”他试图岔开话题。
萧景珩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王老先生,你是郑家的人。”
王水夫脸色骤变。
“你早年曾在工部任职,与郑家往来密切。”萧景珩不疾不徐地继续。
“按理说,你应该站在三哥那边,助他打压本王才对。可你,却在关键时刻,称赞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