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向大雍皇帝提出了这三条要求,言辞恳切,掷地有声……”
“……大雍皇帝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答应了九皇子的请求……”
“……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九皇子竟有如此胆识和魄力……”
使团官员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拓跋雪耳边炸响。
她呆呆地望着萧景珩,脑海中一片空白。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那个被自己视为废物的大雍九皇子吗?
他所做的一切,不正是自己心中一直渴望的,萧景琰才会做出的英雄壮举吗?
拓跋雪心中纵有千般不愿,却也明白,父王金口玉言,绝无更改的可能。
眼前这个男人,即便再不入她的眼,也已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夫婿。
她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萧景珩,心中仍是轻视,但态度比之先前,总算稍稍缓和了些。
“哈哈哈!”拓跋宏朗声大笑,全然不顾女儿的别扭,转头问拓跋雪,“雪儿,你看九皇子这夫婿,如何啊?”
拓跋雪的脸颊“唰”的一下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跺了跺脚,娇嗔:“父王!您还取笑女儿!”
拓跋宏见女儿这般小女儿姿态,更是乐不可支,捋着胡须哈哈大笑,对萧景珩这个女婿,那是越看越满意。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萧景珩斩获金刀,风头无两,在北朔一部之中,几乎可以横着走。
可就在这时,一名侍卫急匆匆来报:“报!二部王子乎延晨前来!”
“哦?他来做什么?”拓跋宏微微挑眉。
侍卫答:“说是前来庆贺,带来了丰厚的牛羊皮草,看那仪仗……像是聘礼!”
此言一出,一部的勇士们顿时议论纷纷。
谁人不知,二部王子乎延晨对拓跋雪倾慕已久,只是碍于拓跋宏一直未曾松口,这才耽搁下来。
如今萧景珩半路杀出,抢了这门亲事,乎延晨怕是来者不善。
营帐外,乎延晨高坐马上,身旁簇拥着一众二部勇士。
他一脸不屑,对身边的下属嘲讽:“就凭他萧景珩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也配得上雪公主?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雪公主,只有我这样的勇士才配得上!”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朝营帐走去,心中盘算着如何给萧景珩一个下马威。
刚一落地,他便迫不及待地寻找萧景珩的身影。
目光一扫,乎延晨便看到了那个立于人群之中,身形单薄的男子。
“就是他?”乎延晨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就这?还不如自己部落里放羊的!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了萧景珩腰间,那柄象征着北朔至高荣耀的金刀!
“你!你这卑贱之人,竟敢佩戴金刀!”
乎延晨怒目圆睁,手指着萧景珩,厉声呵斥,“把金刀交出来!否则,本王子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金刀,那是何等尊贵之物!怎能让一个大雍的质子玷污!
萧景珩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的开口:“这是王上亲手赏赐,你有意见?”
“什么?!”乎延晨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一把抓住身边的一个小兵,急切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金刀真是王上赏赐给他的?”
那小兵吓得浑身哆嗦,连忙点头:“是……是真的,小的亲眼所见……”
得到确认,乎延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地瞪着萧景珩。
萧景珩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整了整衣袖:“王子远道而来,本王身为王女的夫婿,理应收下这份厚礼。”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本王在大雍时,皇上曾有三条特许。允许我等在北朔,不受任何人挟制;可自由出入北朔军营;可调动一定数量的金银马匹。”
“另外还有,大雍的能工巧匠,与北朔九部通商贸易之事。以及...”萧景珩故意拖长了声调,锐利的眼神扫向乎延晨,“我还是云中郡守,你杀了我,就是断了北朔的未来粮仓!你担得起这个罪名吗?你,会成为北朔的千古罪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乎延晨心头狂跳。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萧景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传言中,这萧景珩在大雍极不受宠,怎会得到皇帝如此优待,甚至不惜以这般仪仗送来和亲?
难不成,这其中另有隐情?
他咬紧牙关,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金刀是拓跋宏赏赐的,此事已成定局,无法更改。
萧景珩见乎延晨脸色铁青,心中暗笑,命人倒来两碗酒。
“图一,图二,给王子满上!”
乎延晨眼尖,一眼便认出,这两个侍从,正是方才宴席上,侍奉在拓跋宏左右的图一和图二!
这下,他彻底信了。
金刀,确是拓跋宏亲手赏赐!毕竟,图一图二都在萧景珩身边听候差遣。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乎延晨接过酒碗,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却如同刀割一般,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狠狠地将酒碗摔在地上,带着手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乎延晨摔碗而去,留下一地狼藉。
营帐内,北朔勇士们看向萧景珩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金刀是实力的象征,和亲诏书是地位的象征,而方才萧景珩那番话,则展现了他的智慧和胆魄。
但萧景珩心里清楚,这些还远远不够。
金刀和诏书,不过是狐假虎威。
想要真正立足北朔,靠的还是实打实的功绩。
开凿运河、兴修水利,让北朔一部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与此同时,大雍,丞相府。
雕梁画栋的厅堂内,炭火烧得正旺。
萧景琰斜倚在软榻上,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美酒,轻轻摇晃。
他对面,坐着他的外公,当朝丞相郑琰。
“外公,您说,那废物到了北朔,能活几天?”
萧景琰抿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天门关下,他竟敢让本王颜面扫地,这笔账,我可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