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冠英见韩宝驹等人罢手,当即有些不知所措的回头看了眼父亲,眼中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之色。
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父亲会武功,从他有意识以来,父亲便是个双腿残疾的废人,整日又与琴棋书画为伴,不曾显露过半分。
但今日一见,这等深藏不露的精妙武学,别说自己远远不如了,就算是他的师父枯荣大师,恐怕也不及父亲十分之一。
他不明白,父亲既然身负如此高强的武功,为何不亲自教导自己,反而要让自己拜在枯荣大师的门下?
一时间,陆冠英看向自己父亲的眼神也是复杂难明,有欣喜,有困惑,有怀疑,有怨气,各种情绪交织在了一起,到了嘴边的话,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陆乘风无奈一叹,虽然他有心想要解释,但现在这个情形,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将目光看向还在负隅顽抗的韩宝驹等人,随后缓缓落到柯镇恶的身上问道:
“方才听诸位说陆某勾结金人?不知此话怎讲?”
柯镇恶唾了口血痰,怒骂道:
“你要杀便杀,何必多此一问?”
话落,又对身后的朱聪等人喊道:
“二弟、三弟,你们只管自己杀出去,不必管我!”
朱聪此时勉强顺过气来,开口道:
“大哥,我等早已立下誓言要同生共死,今日虽杀这狗贼不成,但死,却仍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又有何惧?”
韩宝驹等人也是一脸义愤填膺的附和起来。
韩小莹看了眼身边的李萍,有些不忍道:
“只是可惜了郭大嫂,要陪着我们一起死了……”
听到这话,本来还视死如归的朱聪等人,气势顿时一馁。
能把身在蒙古的郭靖,培养成一个精忠报国,不因小恩小惠而失了大义的贤母,李萍又怎会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
当即笑道:
“诸位都是响当当的英雄好汉,我李萍虽是一个妇道人家,却也通晓大义,诸位尽管杀敌,能与诸位共赴黄泉,李萍虽死犹荣!”
本来还有些底气不足的朱聪等人,见李萍竟如此通情豁达,心中敬佩之余,也不由得心头一宽,再次变得视死如归。
陆冠英忍不住跟父亲对视一眼,父子二人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这里面……似乎有什么误会啊!
陆乘风见这群人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勾结金人,随即又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要跟自己拼命,委实不像穷凶极恶之徒,反倒像是忠义之辈。
忍不住问道:
“诸位到底是何人?又从何处听来的谣言,欲要杀我?”
事到如今,柯镇恶等人也不必再隐瞒了。
只见柯镇恶冷哼一声,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飞天蝙蝠柯镇恶是也!”
听到对方的名头,陆冠英手上的剑顿时一哆嗦,差点就刺伤了对方,好在他及时收手退了出去,但也没有再用剑挟持对方。
陆乘风也是大惊道:
“飞天蝙蝠柯镇恶?莫不是江南七侠之首的柯大侠?”
柯镇恶嗤笑一声:
“‘侠’字不敢当,我等江南七怪俱在此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陆乘风并不怀疑对方的身份,除了他们刚才表现出来的忠肝义胆之外,再者就是柯镇恶的瞎眼,以及方才所施展出来的功夫,简直跟传闻中的如出一辙。
“冠英,还不快将柯大侠扶起来!”
“来人啊,去我的书房,将那瓶丹药取来!”
陆乘风的态度立时来了个大转变,朱聪等人则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陆冠英将长剑丢在一旁,上前将柯镇恶给扶到一旁坐下,眼神敬重的看着对方。
要知道在五绝不出的年代,江南七怪的名号能以江南地域为前缀,便可以看出他们在江湖上的威望。
不说别的地方,单单是这江南,若说到天下五绝的高手,或许还没几人知道,但要说到江南七怪,却几乎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毕竟那些五绝高手,或是少林全真、铁掌丐帮之类的名门正派,距离他们都太遥远了,甚至像是只活在传闻中一样。
而江湖中人,虽然都打着惩恶扬善,行侠仗义的口号,但真正能贯彻到底,做到这一点的又有几人?
尤其是对普通人来说,名气吹得再响也没有用,只有在他们遇到困难,能真正施以援手的人,才配的上一声大侠。
恰恰江南七怪便是这样一群人。
哪怕他们在江湖上,他们总以江南七怪自称,但凡是江湖中人,谁不客客气气的尊称他们一声“江南七侠”?
陆冠英自幼便在太湖长大,对于江南七侠的事迹听得最多,因此也最为激动。
就在朱聪等人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就见一个仆人,急匆匆的取来一瓶丹药。
陆乘风拨开瓶塞,倒出两粒丹药来,让陆冠英分给柯镇恶和朱聪。
“两位,此乃疗伤宝药九花玉露丸,快请服下疗伤吧!”
陆乘风语气诚挚道。
朱聪看着手上的丹药,面露迟疑。
却见一旁的柯镇恶,想也不想的丢入口中,仰头咽下。
“大哥!!!”
朱聪等人大惊失色。
柯镇恶摆手道:
“这位陆庄主武功高强,若想杀我易如反掌,不必再以毒药加害,多此一举!”
陆乘风佩服道:
“柯大侠胆气过人,陆某佩服!”
朱聪看了眼手中丹药,想了想,也服了下去。
韩宝驹见大哥二哥在服下丹药,脸色立时有所缓和后,犹豫了一下,上前问道:
“陆庄主这变脸的速度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只是不知这先伤人后救人的把戏,又是怎样一个路数?不如划下道来!”
陆乘风既知他们是江南七怪后,也就不怕他们有什么坏心思,毕竟人的名,树的影。
“看来陆某与诸位之间,确实存在误会,不如大家坐下来盘盘道,看看这问题究竟出现在什么地方如何?”
韩宝驹看了眼闭气疗伤的朱聪,见后者点了点头,便招呼着众人都坐了下来。
而陆乘风也把手挥了挥,示意庄人都退下。
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庄人,韩宝驹忽然脸色一变,站了起来:
“不好!段天德那狗贼跑了!”
听到这话,就连柯镇恶都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至于陆乘风父子,则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