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祠堂外,街边的一个小巷中。
狄裘冰冷的眼神注视着林长川和佳乐离开,皱了皱眉头。
这两个小子真是初出牛犊不怕虎啊,什么龙潭虎穴都敢往前凑?
但应该不是他们两个搞的鬼。
林长川和佳乐年轻的面容实在是太有迷惑性了,半夜闯祠堂,烧僵尸这种事情恐怕只有自己的同行才会做!
正在这时,他感觉到背后有人在偷偷靠近,伸出手来就要触碰到自己的后背。
他猛地转身一挥手,一股怪风平地刮起,将身后之人甩倒。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衣着褴褛的叫花子。
原本心情就不好的狄裘眼神更加狠厉,阴冷的语气简直像是一月的飞雪能冻住八月的夏湖。
“臭叫花子也敢摸我?”
“信不信剁下你的手喂狗!”
叫花子似乎身体状态很不好,口中嗫喏了几句,但声音微不可察,鼓足了全身的力气,才喊了出来。
“师兄,我狄彬啊!”
狄裘不敢置信地回头蹲下,一把拽住叫花子脏兮兮的头发向后拉扯,露出一张满脸污渍的面庞。
虽然不是自己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但他明显感觉到叫花子的魂魄和肉身似乎有点不符,应该是魂魄附身的后遗症。
他了解自己的师弟狄彬,这家伙虽然在对敌上实力一般,但逃跑是真有一手。
现在这个样子,难保不是情况危急,魂魄被迫离体。
“你真是狄彬,怎么证明?”
叫花子咳嗽了一下,艰难地说道:“师兄你刚成年下山做任务失败,被师父吊起来指挥鬼卒抽了一整晚的鞭子。”
“要被扫地出门的时候,抱着我的大腿让我求情,鼻涕流了三尺长!这够不够证明?”
狄裘脸色一绿,连忙制止。
“好了,别说了,我相信你是狄彬!”
如此羞耻的隐私只有当事人知道,这个叫花子还真是狄彬!
“你怎么落到这副田地?”
听到这句问话,狄彬差点哭出声来!
顾不得狼狈,忙说道:“别问了师兄,先带我吃一顿吧,我三天都没吃上一顿饭了!”
马家镇客栈之中。
佳乐将昨晚做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四目道长。
“这...”四目道长惊得眼镜都歪了:“这不是道士应该做的事情吧?”
半夜闯祠堂想把死者烧了?
死者还变成了僵尸?变成僵尸也被烧了?
你在讲什么天方夜谭?
他了解自己的徒弟佳乐,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佳乐的脑子里。
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林长川会做这种离谱的事情!
林长川倒是很淡定,问了四目道长几个问题。
“师叔,我知道这有点不合规矩,但是身为三清座下弟子,路见不平是不是应该拔刀相助?”
“是。”四目道长点点头。
“死者是不是真的变成了僵尸,僵尸该不该烧?”林长川继续问道。
看着林长川诚恳的眼神,四目道长感觉后脑勺开始痒痒的:“呃,也对!”
林长川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僵尸烧了,但问题并没有解决,事关一族之人生死是不是应该继续管,管到底?”
“...”四目道长被师侄接连不断的问题弄得有点懵。
每个问题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就是感觉怪怪的!
终于,他脑子转了过来:“但你做好事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啊!”
林长川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方式方法重要,还是人命更重要?”
“...”四目道长彻底无话可说了。
你个小崽子,跟师叔玩占领道德高地是吧?
谁教你的这样说话,都给你说完了,我说什么?!
“那你们今天晚上还要去?”
“当然!”林长川点头又摇头:“不过不是你们,是我们仨!”
四目道长一惊!
还想把我也带上?
我怎么会...想想也不是不行啊!
毕竟真的有古怪,确实需要解决,但这两个毛头小子经验和阅历实在是太浅薄了,难保不会出什么差错!
还是需要我这样经验丰富的老人压阵才稳妥啊!
“你千鹤师叔要守在客栈里。”
“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们跑一趟吧!”
林长川露出了一丝微笑:“谢谢师叔!”
自己一个人的话,很容易被别人逃走,有了四目师叔的话,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自打人师六重天之后,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活动过身体了!
都快生锈了!
就是不知道狄家兄妹到底能扛住我几下呢?
如果一个回合就被我斩于马下的话,那就太没意思了。
今天晚上能奖励多少功德点数呢?想想就有点期待了呢!
...
一间略显幽暗的屋子里,马家一族十几个最有名望的人聚集在了这里,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族长,我们的钱都被掏空了!”
“是啊,当初分马麟祥他爹的遗产是你的主意,现在马麟祥找我们索命,我们实在扛不住了啊!”
“我不管,反正族长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被众人围在中心的正是那个暴躁老登,也是马家一族的族长。
他面容苦涩,嘴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当初我是提出这个主意了,但不是你们都同意的吗?
分遗产的时候积极,现在出了事情就要我来扛这口黑锅?
但他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黑锅总要有人扛的,最好的人选就是他这个办了错事的族长。
没有犹豫太久,他一声大吼打断了众人的絮絮叨叨。
“好了!”
“今天晚上我就会去祠堂跟马麟祥请罪!”
“冤有头债有主,我舍了这把老骨头偿还罪孽,还有没有问题?”
十几个马家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一会儿后才有人开口发言。
“族长,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老登挥了挥手:“好了,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你们走吧让我静静!”
众人看了眼老登,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从房间中鱼贯而出。
“爹!你晚上真要去吗?”老登的儿子在一旁颤抖着问道。
“唉!”老登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不去,一家子都要被戳脊梁骨!
但最重要的是,昨天发生了那件怪事,是不是马麟祥给我的提示呢?
如果能活着,谁特么想似啊!
暴躁老登最近正是疑神疑鬼的时候,林长川和佳乐昨天做得事情完全吓到了他,他还以为是马麟祥要找他来索命,昨天一晚上都没睡着!
很快,夜晚便再度降临了马家镇。
马氏祠堂旁边的巷子中。
“我知道你们急,但你们先别急!”四目道长小声交代着:“一定要听我指挥!”
看着林长川和佳乐点头,他满意地笑了笑。
遇到事情不能急,每临大事有静气,这些毛头小子还是得他这个老江湖来把控。
正交代着,突然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了祠堂的大门口。
趁着月光,暴躁老登的脸清晰可辨。
三人:“?”
特么这么晚了,谁会来祠堂?
给僵尸送快餐吗?
吱吱呀呀的开门声打碎了街道的寂静。
眼见老登走了进去,三人连忙身体往上一纵扒住墙头,露出眼睛查看起里面的情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