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其实不知道,自从朱元璋定都南京后,修了好些酒楼,被称为金陵十六楼,
十六楼,多以官妓充陈,用做款待功臣士子。
也就是说,这就是古代的天上人间。
就是皇家经营的内部妓院。
仅供官员士人享乐。
这就暴露了他底层人出身的特性了,想赚钱,不以经济为突破口,不搞贸易赚世界的钱。
却搞什么妓院青楼,一方面以为可以赚钱,一方面想着可以笼络天下士子。
只能说,正常皇帝谁干这个?
就因为老朱建国开了这个开妓院的口子,后来朝廷的教坊司就名正言顺的开始组织妓院活动了。
而官员们嫖娼嫖妓,也就成了一个特色。
直到明宣宗朱瞻基时期,他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啊,官员们都被酒色瓦解,个个萎靡不振。
于是就下令,开始扫黄……
实际上,老朱之前也扫黄了,效果不大,毕竟他自己弄出了金陵十六楼,现在又扫黄,这不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眼下,朱允熥也是颇为震惊。
洪武帝居然开妓院,这像话嘛?
不过一想到后面得教坊司整的理直气壮的,好像……也没啥不像话的。
但是,这也得打击。
老百姓嫖娼嫖妓还能忍,怎么官员士子还这么搞?
一个个白天自诩两袖清风,为国为民,一腔热血,治国平天下。
结果晚上,就在青楼里的姑娘肚子上努力耕耘?
朱允熥那是越想越气,扫黄,必须扫黄!!
朱允熥大手一挥:“把李景隆给我揪出来!!!”
黄毛傻了,对朱允熥说:
“三爷……不是吧?当锦衣卫已经很丢人了,还要……抓嫖?”
朱允熥眉头一皱:“黄毛,你最近包袱有点重啊?”
“额……”黄毛不敢说啥了,赶紧进去。
不多时,就听到李景隆懵逼的声音传开:
“唉?谁抓着我?谁?有种把我放下来单挑啊……”
然后就看到,这货被黄毛提鸡崽子一般踢出来,还没看到黄毛的脸。
被扔地上后,李景隆赶紧把裤子穿好,左右看了看,正要发飙,就看着黄毛有点眼熟。
再扭头一看。
朱允熥?
他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皇三……”
“叫三爷!”黄毛皱眉。
李景隆立马说:“三爷……您怎么这身打扮?”
按亲戚关系讲,李景隆是朱允熥的表哥。
因为李景隆的父亲李文忠,是朱元璋外甥,李景隆的奶奶,是朱元璋的二姐朱佛女。
也就是朱元璋现在除了朱标,最想复活的一个人。
也因为这些关系,朱元璋对二姐朱佛女的后人都非常好。
何况二姐的儿子李文忠还是一个猛将。
李景隆也是可塑之才。
虽然被后世人起了个极具羞辱性的外号:大明一代战神。
但究竟如何,他是不是个垃圾,实际上后二代战神明堡宗朱祁镇一样,有待考证!
但不论自身如何,今日在这里宿娼,那是事实!
所以,此刻,朱允熥盯着李景隆这个表哥,那真是恨铁不成钢。
“按道理讲,我该喊你一声表哥。你身为皇亲国戚,又继承国公,在二代武勋里是佼佼者,理应成为好的典范,不堕父名。可你……你居然在这等地方,如此苟且?”
李景隆低下头,尴尬的开口说:“三爷……我……其实……这种事情也不奇怪……没那么丢人……”
“混账,你流恋烟花之所,沉迷风云之地,怎么对得起你父亲?他堂堂大明战将,纵马一生,为国为民。
而你呢?身居要职,又贵为国公。就要在这酒色之地,消磨一身英气傲骨?你……你如何面对你爹?”
朱允熥还是把他当做表哥的,否则才懒得说这些。
李景隆跪下:“允熥……”
“我乃百户,朱三!”
“朱……三爷,我知错了……”李景隆说道。
“黄毛,拖下去,就在大街上,给我狠狠的重打三十棍,让他长个记性!”
黄毛点头,又把李景隆拖出去了。
李景隆心态都崩了,不是因为挨打,而是因为黄毛。
他李景隆虽然长的像个女孩,极具英气,但说到底也是个七尺男儿,堂堂武将啊。
居然被这黄毛小子像提鸡崽子似的踢来踢去,这比当众打他还让他难受!
到了外面大街上,黄毛找来棍子,当众就打,立马引来不少人围观看热闹。
而在楼里宿娼的好友周骥,得知李景隆被人拖出去挨打,气的冲出来大喝:
“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打曹国公?不想活……”
片刻后!
周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挨棍子。
同时扭头看向刚挨完打的李景隆,一脸的幽怨。
仿佛在说:这个煞星来了,你他么不早说……
两人老老实实的挨了板子后,朱允熥瞥了眼周骥,到:
“色字头上一把刀,你当初在宫里和宫女的事儿,若是换做以前,爷爷不把你剁了喂狗才怪。
也就是这段时间,家人多复活,爷爷克制了。但是不代表,就是你命大。如今不长记性,弄丢了侯爵继承权力,被贬庶人,还不收敛?”
周骥瑟瑟发抖的磕头:“三爷,我知错了……”
朱允熥又看向李景隆,说:“例子就在这里,自己好自为之!”
“是,三爷……”
李景隆在朱允熥面前,也是没半点脾气。
怎么说呢,大明朝廷所有人看到朱元璋,就像老鼠见到野猫。
而朱元璋看到朱允熥,也会头疼。
由此可见,朱允熥对百官,那是降维打击的!
李景隆和周骥离开后,朱允熥瞥了眼春风楼,这地方风水不好,就没干过好事儿。
“黄毛,一把火,烧了!”
随着熊熊大火的燃烧,也意味着朱允熥在京城,点燃了扫黄的第一把火!
他让黄毛去锦衣卫衙门,用他的锦衣卫百户令牌,调来属于他的一百来个锦衣卫属下。
接下来,就是开始对金陵十六楼的一个个查封!
朱允熥搞事儿,那动静自然是大,一时间,锦衣卫要查封十六楼的事儿迅速传开。
锦衣卫衙门也惊动了。
负责皇城治安的锦衣卫千户孙浩得知属下多了个被提拔的百户,叫朱三。
这个朱三突然带人要去查封十六楼,顿时气的不行,就带着属下急匆匆的要来阻止!
清江楼外!
朱允熥手上按着绣春刀,盯着十六楼之一的清江楼。
里面,莺莺燕燕的女子在搔首弄姿,显然对于锦衣卫的突然到来也依旧是有恃无恐。
朱允熥抬手,不废话,直接下令:
“来人,查封!”
手下锦衣卫还有些迟疑,毕竟大家都知道这十六楼的由来,都知道是皇家官妓。
朱允熥见无人动,楼上一群妓女甚至还嘲笑出声,顿时怒火中烧:
“黄毛!”
“是!”
黄毛二话不说,抽出刀就要把清江楼清空查封。
然而就在这时,锦衣卫千户孙浩带人冲来:
“住手。”
靠近后,他看了眼朱允熥,双眼喷火:
“混账东西,区区百户,你也敢越级办事?不曾汇报,就敢来查封清江楼?还不速速退下!”
朱允熥看了眼这位千户,没见过,当然这也不重要。
“我百户朱三行事,何须向你汇报?”
孙千户咬牙,结果这才发现,朱允熥突然穿着飞鱼服,佩戴绣春刀,立马眉头一皱,有些眼红起来。
不知道这小子究竟是谁,这么年轻,是百户不奇怪,可居然能穿飞鱼服带绣春刀?
他意识到这小子恐怕不简单,就哼了一声,说:
“小子,你知道这十六楼的背景吗?你一个小小百户,别以为运气好穿上了飞鱼服,拿上了绣春刀,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十六楼背后的背景,说出来吓死你!!!”
朱允熥笑了:“哦?吓死我?那你倒是说说看,看看能不能吓死我?”
孙千户看朱允熥就像看愣头青一般,冷哼一声说道:
“这可是皇家开设……你小子,想被诛九族?”
朱允熥又笑了:
“诛我九族?哈哈哈哈……”
一旁的黄毛也笑了,这次是真的觉得好笑。
孙千户却脸色越发难看,这个百户在他这个千户面前,未免太猖狂了些。
他脸色阴沉:“来人,把这个家伙给我拿下!”
几个锦衣卫立马上前,黄毛抽刀:“谁动谁死!”
孙千户怒极,也要抽刀。
便在这时,得到消息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他听说有个百户要查封十六楼,就意识到不对。
又得知这个百户还把李景隆打了,立马就知道是朱允熥,吓得他赶紧来了。
远远的看到这一幕,蒋瓛大喝:
“孙浩退下!”
孙千户前一秒还牛逼哄哄,下一刻见到蒋瓛,吓得赶紧拱手:“大人……”
蒋瓛没理他,赶紧下马到朱允熥身前:“三爷……”
“将指挥使,属下区区百户,可当不起您的三爷之称。”朱允熥拱手。
蒋瓛说:“额,这个……咳咳,您说的对……对了,您这是要?”
这一幕把周围锦衣卫和孙千户看傻了。
不是,您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头子,对一个区区百户……如此卑躬屈膝?还叫三爷?
朱允熥则是撇撇嘴回答:“属下要查封十六楼!”
蒋瓛头大:“三爷……哦不,朱三,这……十六楼是陛下……”
朱允熥一听就火大,怒气指着蒋瓛,呵斥:
“我知道是他干的,你去转告他朱重八,就说:
为老不尊的东西,开青楼是几个意思?作为一个皇帝,能不能干点儿正事?能不能肩负起,自己身为皇帝的责任?”
蒋瓛立马怂了:“好好好……一定转告……一定转告……您消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