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耳神情冷淡,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为什么要瞒着我?”
那一刻,应妄舌头仿佛打了结,被冻僵了。
他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攥住,通过不断挤压就要爆掉。
他不敢面对接下来,姜南耳可能会有的反应。
愤怒、生气、失望、流泪……
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换她没有看到那份文件,那份该死的文件!
应妄张张嘴,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姜南耳往前走近两步,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说话?”
应妄用尽所有力气,最后能出口的只有声音沙哑的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姜南耳继续往前走,站定在他面前,“你就那么——”
“喜欢我吗?”
应妄愣住。
一脸懵的看着她。
姜南耳举着文件,“原来我爷爷给过你这么高的职位,这份任职书,你当时怎么没签?”
“我能给你的只有副总的位置。”
说着,她伸手抱住应妄劲瘦的腰肢,脸贴在他心口。
“应妄你完蛋了。”
她仰起脸看他,小鹿眼里有藏不住的小傲娇:“应二少是个恋爱脑,这像话吗?”
应妄伸手去拿她手里的文件。
翻开看。
果然是当初柏老给他的任职书。
他没签的原因——
是因为他在柏老那里得到了比这个更大的利益。
他和柏老重新签订了新的协议。
从地狱到天堂。
死去又活着。
几分钟内,应妄深深体会了。
他被掏空了一般,头歪在姜南耳肩上,一整个泄力。
心脏慢慢重新恢复正常跳动。
“看来我和爷爷一样有眼光。”
应妄听到她自夸,低笑。
可忽而又眼神一暗。
他和柏老真正的协议去哪儿了?
被谁拿走了?
姜南耳从他怀里出来,“你会后悔吗?”
应妄屈指刮了下她鼻尖,“后悔什么?”
姜南耳握着他的手,认真的跟他保证:“给我点时间,我以后一定会给你好多好多。”
“你要给我好多什么?”应妄好笑问她。
姜南耳一本正经:“好多好多钱?”
应妄失笑,又听她说:“好多好多爱。”
他一怔。
心脏酸胀。
甜蜜中又含着苦涩。
他知道这就像是玻璃渣里的糖。
吃下去可能会划破喉咙,刺痛五脏。
可那又怎样?
他还是会吃。
他低头吻住姜南耳。
吞下裹着玻璃渣糖衣的甜蜜。
——
第二天姜南耳和安柠约饭。
吃饭时候,安柠问姜南耳不打算继续念书了吗?
她大学还没毕业。
念书肯定是要念的。
姜南耳打算再过一阵子就找机会回校园。
“还会回海大吗?”
姜南耳摇摇头:“应该是在京市这边找学校。”
“也是,你现在管着这么大一公司,肯定在京市方便。不然两头跑,累死了。”
“嗯。”
“不过你能留在国内真的太好了。先前你要出国,我还挺难过的。毕竟异国友谊可太难了。”
“出国?”姜南耳微微吃惊,“我之前,要出国。”
“是啊,那时候你突然就要出国,我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毕竟之前都没听你说有出国的打算。”
“而且那时候你要出国的事,应妄都不知道。姜姜,你俩当时是吵架了吗?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没告诉他。”
姜南耳愣了一下,含糊道:“嗯。”
“我想起来了,你出国前我见你那次,你好像还说应妄对你不是真心的,你俩没以后了。原来是吵架了。难怪你那样说。”
安柠的话让姜南耳忽然想到那份离婚协议。
事情好像没有应妄说的那么简单。
至少不会是简单的发生争吵。
不然她怎么会又是要离婚,又是要出国的。
应妄到底对她隐瞒了什么?
“那你现在和应妄好了吧?”
姜南耳回过神,看着安柠。
“嗯,好了。”
可心里却控制不住存了个疑影。
——
吃完饭,两人打算再去第二摊。
姜南耳也是好久没有好好放松一下了。
自从接手柏氏,她就一直绷着一根弦,每天下班回家都是研究资料学习。
酒吧。
两人刚找了个卡座坐下,就有几个男人找上来。
为首的那个,姜南耳认识。
陈天。
郑友和外甥。
“哟,真巧。”
陈天直接就在姜南耳另外一边坐下,整个人往她身上靠。
“你干嘛!”
安柠蹙眉把姜南耳往自己这边拉,“走开!不然我叫安保了!”
“闭嘴!”陈天吼了安柠一句,伸手勾住姜南耳的肩膀,阴阳怪气:
“姜小姐,要是我舅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说就是了。找打手打人算怎么回事?”
“这是欺负我们到了你京市的地界,人生地不熟是吧?姜小姐可不地道啊。”
姜南耳明白了。
陈天这是想为自己舅舅打抱不平呢。
她冷脸推开陈天的手,不想跟他废话:“滚开。”
陈天的脸顿时有点挂不住。
他本来想着自己带了人来,而姜南耳就一丫头片子。
这阵仗还不够吓唬她的?
然后他就趁机威逼她跟自己喝几杯酒,道歉。
没想到她这么硬。
“哟,看把你厉害的。”
跟着陈天的几个男人里,其中一个说道:“md!欠教育!”
“啧。”陈天装模作样,“怎么这样跟姜小姐说话。姜小姐,我这朋友就一大老粗,别见怪。”
“这样,咱们喝两杯。你好好道个歉,我替我舅舅收着,这事就算是过去了,怎么样?”
陈天说着,倒了两杯酒,其中一杯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怼到姜南耳跟前,晃出来的酒液洒在姜南耳的腿上。
“你!”安柠着急的要护着姜南耳。
被姜南耳一下按住手。
她伸手接过陈天手里的那杯酒。
在陈天的喜形于色中,将一整杯酒泼向他的脸。
“艹!”
陈天大骂。
姜南耳拉着安柠起身,“走。”
“往哪儿走!”
陈天抹了一把脸,鼻腔里都是酒味,他伸手按住姜南耳的肩膀。
姜南耳冷着脸顺手抄起茶几上的酒瓶,没有丝毫犹豫的往陈天脑袋上砸。
这一幕,似曾相识。
曾经见识过姜南耳砸秦硕的安柠,倒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