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四年八月底,海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李蒙心中的怒火。
“郡王请看!”
冬梅将沾着硝烟的燧发枪零件摊在案上,铜制击发锤内侧的“贞观二年制“字样泛着幽光,“这是工部去年淘汰的第三批货。”
冬梅带来的密报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李蒙指腹擦过磨损的膛线,冷笑道:“能搞到军械局档案的,除了五姓七望还有谁?”
这绝非简单的海盗劫掠,背后定是世家大族在暗中作祟。
电文上显示“登州郑氏私港查获编号甲戌-七九燧发枪三十支”
劫粮船所用的燧发枪竟是工部淘汰型号,线索直指登州郑氏私港。
二十艘铁甲舰吃水线压得极深,甲板堆砌的银锭在阴云缝隙漏下的阳光中,连成令人眩晕的炽白光带。
“这些银山,够造一战的艘战列舰了。”
李蒙抚摸着船舷新装的马克沁机枪,黄铜弹链在咸湿海风中泛着冷光。
这是工坊制作的大家伙,被屈突寿来过来测试用的,还给远征突厥的李靖也送了不少。
三年不在长安城,李蒙想不到在李百业等AI的帮助下,大唐的科技水平竟然都超过了一战时期,甚至都有些二战前期的样子。
不过很多东西都没有开始大规模应用,大唐境内现在大概还都是蒸汽时代的样子。
也只有长安的工坊能快速迭代科技产品,实现跃迁式发展。
李蒙率领着神机营迅速赶往登州,一路上他脸色阴沉,心中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
抵达登州后,他们很快便找到了郑氏私港。
“传令各舰进入战备状态。”李蒙的指令被海风撕碎,“让郑家的狗崽子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火器!”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预感,胶州湾出口突然冒出二十艘悬挂骷髅旗的“海盗船”。
这些改装沙船吃水极浅,明显是专程在此设伏。
“三百步!”了望塔刚报出距离,首舰桅杆便升起荥阳郑氏的暗旗。李蒙冷笑抓起传声筒:“自由射击!”
刹那间,十二挺水冷式重机枪喷出火舌。
芯弹穿透木质船舷如同撕裂草纸,冲在最前的三艘沙船瞬间化作燃烧的棺材板。
有个海盗刚举起弓箭,整条手臂就被弹雨削成血雾。
岸边渔民目瞪口呆。他们见过前朝的五牙战舰,却从未见识过这种能在呼吸间倾泻死亡的火龙。
不知谁先喊了声“天兵威武”,整片海滩瞬间跪满叩拜的百姓。
“冯翊郡王有令!”夏洛的横刀劈开帐幔,“私通敌国者,男丁为奴,女眷充妓!”
三百名郑氏私兵刚举起弓箭,就被将士的连发步枪打成筛子。
黎明时分,登州港咸腥的海风裹挟着焦糊味。
郑氏私港的账房先生正用“天地玄黄”暗语记录走私账册,突然被蒸汽轮机轰鸣声震落算盘。
李蒙踩着满地金丝楠木屑破门而入,冬梅的绣春刀已架在郑氏庶子脖颈。
夏洛举着燃烧火把,将檀木货仓照得通明。
成箱的燧发枪零件混着硫磺滚落码头,账册上墨迹未干的“倭州银矿股份“字样刺痛了李蒙的眼。
在一番仔细搜查后,终于缴获了走私账册,上面详细记录着郑氏与高句丽的交易往来,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李蒙看着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贞观三年七月,售突厥精铁五千担;贞观四年二月,供高句丽火油配方......”
“好个忠君爱国的荥阳郑氏!”李蒙踩着账册冷笑,“私贩军火够诛九族,这暗股分红......”
二十船银锭和罪证,在波光中开始返回长安。
返程船队特意绕行运河重镇,三十艘运银船揭开油布。
李蒙特意命人将白银堆成山形,午时艳阳下,银锭折射出刺目白光,两岸百姓的惊呼声震落柳梢蝉蜕。
“快看!倭国的银子跟山似的!”漕工老赵的草帽被河风吹跑,“听说是冯翊郡王带天兵去讨来的!”
船队行至沂水峡谷时,两岸密林突然杀出千余土匪。
领头壮汉挥舞着锈迹斑斑的朴刀叫嚣:“此山是我......”
话音未落,神机营的霰弹炮已轰碎山岩。
漫天铁珠如蝗灾过境,土匪们的兽皮甲如纸片般撕裂。
“妖怪!唐军会妖法!“侥幸逃脱的匪首被亲卫按在泥里,瞪着炸膛的土制火铳嘶吼。
他怎知工部淘汰的燧发枪,早就被淘汰不用了。
幸存的匪徒跪地求饶时,发现唐军正在给受伤同伴包扎——那纱布分明是泉州产的精棉。
“军爷,俺们实在是饿得......”匪首话音未落,怀里滚出个油纸包,竟是从洛阳“醉仙楼”打包的烧鹅。
李蒙冷笑着踩碎鹅腿骨:“沂州府上月刚免了三年赋税,尔等倒是会挑时候‘饿’!”
沿途百姓挤在官道两侧,看唐军用“雷神兵器“将土匪轰成齑粉。
老农捧着新领的粮种,对身边后生感慨:“三年前大河决堤,就是这些天兵用铁车堵住缺口......“
这些年,大唐在李蒙的推动下,大力宣传科技的力量,将士们也在各种灾害之时积极帮助百姓,百姓们对当兵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不再害怕,反而以他们为荣。
当夜宿营,随军画师将剿匪场景绘成《神兵天降图》。
火光中,百姓们围着篝火听辎重官宣讲:“郡王说了,明年各道蒙学都要开格物课,娃娃们学了这雷火之术......”
老农捧着新领的占城稻种,浑浊的眼中映着军械库的钨丝灯:“俺家三郎前日来信,说在泉州船厂一月能挣六贯钱......”
系统提供的杂交稻种在关中大获丰收,亩产竟达四石有余。
李蒙独坐帅帐,忽然听见帐外孩童清唱新编的《拾穗谣》:
“金穗穗,银穗穗,冯翊郡王撒富贵~”“雷火劈开东洋鬼,铁牛耕出万年岁~”
更漏声里,他摩挲着郑氏账册上的暗纹牡丹印。
这份能掀翻半个朝堂的铁证,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烙铁——五姓七望的船队正在倭国疯狂收购银矿股。
暮色染红洛阳城郭时,李蒙的密奏已通过电报发往长安。
他看着窗外庆丰收的焰火,嘴角扬起冷意——那二十船罪证里,可藏着五姓七望与高句丽往来的密信。
数日后,李蒙携带着高句丽战船残骸与郑氏通敌密信返回长安。
消息传开,整个长安城都为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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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水码头蒸汽缭绕,三艘铁甲舰的撞角上还挂着高句丽龟船的靛青残帆。
李世民玄色龙袍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冕旒玉串后的瞳孔却紧盯着甲板上的铜箱。
“臣幸不辱命!”李蒙蟒袍下摆扫过跳板,身后亲卫抬着的三十口铁箱轰然落地。
冬梅抖开南洋蕉叶纸的《石见银矿总录》,墨迹未干的朱砂数字刺痛魏征双眼——“贞观四年实采白银八百零九万七千六百两整”。
程咬金的战靴碾碎甲板盐粒:“乖乖!这够老子喝三百年剑南烧了!”
“郑彦昭通敌密信在此!”李蒙突然掀开铜箱,腥咸海风卷起满箱发霉账册。
最上层的倭国桧木简刻着“七月十六售郑氏火枪三百”,落款处赫然是渊盖苏文的狼头徽记。
崔善为的象笏“当啷”坠地,他认出某页账册边缘的牡丹暗纹——正是荥阳郑氏独有的水印纸。
“诸卿且观此物。”
李世民突然抓起块银锭砸向御史台队列,杜如晦慌忙接住时发现底面铸着“石见矿务司监制”的隶书阳文。
银锭侧面的防伪螺纹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那是泉州实验室最新研制的冲压技术。
李蒙顺势展开《货币改制疏》,蚕茧纸上的钨丝灯投影出精密表格:“臣请废绢帛为兑,请铸‘贞观通宝’银元,设一两银币兑千文开元通宝。长安铸币厂新式冲压机日产银币三万枚,足敷天下之用!”
“荒谬!”御史中丞温彦博,白须剧烈颤抖,“《周礼》明载......”
“啪!”
李世民将银锭拍在温彦博面前:“爱卿的《周礼》可能铸出这般银币?”
他翻转银锭露出背面微雕的渭桥烟柳,细如发丝的纹路让老儒生瞪圆双眼——这分明是格物院用五百倍显微镜调整的蚀刻工艺。
户部尚书突然跪地高呼:“陛下圣明!去岁江南粮赋折绢三百万匹,霉烂逾半。若改银币......”
“不可!”卢氏御史的嘶吼被蒸汽笛声淹没,“自汉武以来,布帛方可......”
轰隆!
蒸汽吊机突然将整箱银锭倾倒在老御史面前,雪亮银光映得他满脸惨白。
李蒙靴尖挑起枚银判:“去岁河南道水患,郑公捐的五百匹绢,折银不过三十两。”他冷笑着展开账册,“却在倭国银矿暗股分红八千两!”
长安城方向传来蒸汽机车的嘶鸣——首列试运行的“长安号”机车正喷着白雾,拖来二十节满载铜锭的车厢。
码头忽闻金铁交鸣,神机营突然押出三百名戴枷罪囚。
最前方的郑氏庶子裤裆滴着黄渍,脖颈挂着倭国阴阳师的招魂铃——正是三年前走私燧发枪的主谋。
“嗡嗡嗡……”
忽然,渭水码头的朝霞被奇异轰鸣撕裂。
百官仰头望去,三架桐油帆布蒙皮的双翼飞机正掠过灞桥柳梢,木质螺旋桨在蒸汽涡轮驱动下撕开云层。
\"妖...妖物!”有老臣子被吓得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