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蒙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崔元绮的质问像柄重锤砸在心头。
庭院里的石榴树簌簌抖落几片红叶,正巧掠过她发间衔珠凤钗,那粒东珠在秋风里颤巍巍地晃。
李蒙这才注意到她月白襦裙下微微隆起的小腹,在秋阳里投下道柔和的弧度。
“郡王怀疑妾身?”
崔元绮的指尖深深掐进廊柱,素日温婉的杏眼此刻如淬冰凌,“自三书六礼至今,妾身可曾踏出府门半步?这深宅大院......”
崔元绮单薄的身子在秋风中晃了晃,后腰撞上廊柱雕花才勉强站稳。
“绮娘……”李蒙连忙上前搀住摇摇欲坠的崔元绮,掌心朝上托着她颤抖的手,“是我混账。”
李蒙望着崔元绮,心里懊悔极了,自己这嘴怎么就这么欠。
他这才想起,三个月前他正倭国围剿敌人。当时收到长安密报,说王妃染病,他却因战事紧急没能赶回。
此刻看着她眼尾淡淡的青影,懊悔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他声音里满是愧疚:“绮娘,是我不好,你别生气。我刚听到这个消息,太震惊了,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真不是怀疑你。你也知道,我这几年在外面跑惯了,好多事都反应不过来。你要是气坏了身子,我可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崔元绮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里透着温柔与关切。
崔元绮听他这么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但眼眶还是红了,泪眼里映着秋日高远的天。
她声音带着些委屈:“郡王可知,妾身喝药时总想着,若你在,定会往药碗里偷偷搁块饴糖。妾身在这家里天天盼着你回来,你倒好,一回来就说出这种伤人的话……”
冬梅在一旁看着,笑着劝道:“王妃,您就别跟郡王置气啦。郡王这是一时没回过神,他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您现在怀着小世子,得开开心心的,这样小世子才长得好。”
李蒙连忙点头:“对对对,冬梅说得太对了。绮娘,你就原谅我这一次。以后我哪也不去,就好好陪着你和孩子。”
李蒙猛地将她拥入怀中,闻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清香,想起三年前初到南洋,两人水土不服,崔元绮都是强撑着身体喂他喝药的情形。
“我保证……”他贴着她耳畔低语,“从今日起,每日陪你喝安胎药,陪你散步,给孩子讲......讲《西游记》的故事。”
崔元绮破涕为笑:“郡王又在胡诌,哪有《西游记》这本书?”
“有的有的,“李蒙忙不迭点头,“明日我就亲自写出来。”
被很多人围观,崔元绮害羞的推开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只要夫君不怀疑妾身,一切都听您的。”
还是古代的女孩子好啊!
此前结婚不过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如今三年相处之下,李蒙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喜欢上了他的“包办婚姻”的妻子。
现代社会那些在 cbd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姑娘们,总说“仪式感“是生存刚需。
可眼前这位大家闺秀,不过是收到他从倭国带回的琉璃簪子,就红着脸在妆匣底层藏了三个月。
古代女子的欢喜来得如此简单——清晨一碗加了饴糖的安胎药,雨夜一盏照着绣绷的琉璃灯,甚至他随口胡诌的《西游记》故事,都能让她笑得眼弯如月牙。
当二十一世纪的恋爱需要银行卡余额与房产证丈量时,这袭月白襦裙下的心跳,却只消一句“我明日陪你去西市看波斯杂耍”便能震颤如檐角风铃。
裴福远远望着这一幕,转身吩咐小丫鬟:“去厨房把郡王特意从岭南运来的椰子糖拿出来,再炖锅燕窝粥。”
自那以后,李蒙真就留在长安,全心全意陪着崔元绮。
每天清晨,他都会陪着崔元绮在府中的花园里散步。
花园里种满了各种花卉,四季都有鲜花绽放。
崔元绮喜欢花,李蒙便让人从各地寻来珍稀的花种,精心栽种,制作她喜欢的香水。
两人漫步在小径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有一天,阳光正好,李蒙陪着崔元绮在花园的亭子里晒太阳。
崔元绮手里拿着一本新学的书籍,AI技术员编纂的大唐版《十万个为什么》第一册,有内燃机车、电灯,还有神奇的电报机。
她一边看,一边好奇地问李蒙:“这些东西真的有这么神奇吗?我只听你说过,却没亲眼见过。”
李蒙笑着拉起她的手:“当然神奇啦,夫人要是想去瞧,我明日就带你去工坊,让你好好见识见识。那里的新奇玩意儿可多了去了,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崔元绮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此前都是看书,都没见过真的东西,一直都想去看看呢。”
第二天,李蒙带着崔元绮来到了工坊。
一进入工坊,崔元绮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巨大的电灯把工坊照得亮如白昼,比家里点上几十根蜡烛还要亮堂。
各种器械在工匠们的操作下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李蒙带着她来到一台缝纫机前,让工匠演示给她看。
只见工匠熟练地操作着缝纫机,布料在机器下快速穿梭,不一会儿,一块普通的布料就变成了一件精美的衣物。
崔元绮惊讶得合不拢嘴:“这也太神奇了!以后做衣服可就方便多了。以前做一件衣服,我得花好几天的时间,有了这个,能节省好多时间呢。”
接着,他们又来到电报机前。
李蒙亲自敲击电报机,给洛阳行宫发了一条消息:“王妃与我一同参观工坊,甚觉新奇。”
没过一会儿,回复就来了:“望郡王与王妃安好,待回长安,再详谈工坊诸事。”
崔元绮看着这神奇的机器,满脸惊叹:“这么远的距离,消息一下子就能传到,就好像两个人在面对面说话一样,简直不可思议。”
李蒙笑着解释:“这电报机是利用电信号传输文字信息的设备,通过特定的信号传输,就能快速地传递消息。以后,不管我在哪里,都能及时和你联系了。”
“还有更神奇的。”李蒙带着她来到一个金属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玻璃瓶,瓶中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
“这是化学实验室,”李蒙拿起一个蓝色瓶子,“这种液体能治疗痢疾,已经在长安推广使用。“
崔元绮看着瓶身上的标签:“诺氟沙星,纯度 99.9%。”
“这名字真奇怪。”她笑道。
“是我根据现代药物命名规则起的。”李蒙也笑,“以后大唐的药物都会有这样的学名。”
他们来到显微镜前,李蒙调试好镜头:“夫人请看。”
崔元绮凑近目镜,看见无数微小的生物在蠕动:“这......这是寄生虫?”
“正是。”李蒙点头,“孙神医已经研制出专门对付这些寄生虫的药剂。”
崔元绮惊叹:“原来疾病是这些微小生物引起的。”
“没错,”李蒙说,“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在工坊里逛了一圈,崔元绮对这些科技发明赞不绝口。
回去的路上,她兴奋地跟李蒙说着自己的感受:“今日可真是让妾身长见识了,之前只是从你给的书上看,现在看到很多实物后更觉得科学的神奇。”
李蒙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心里也满是欢喜:“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去看更多有趣的东西。”
随着李蒙陪着崔元绮四处走动,长安城的百姓们经常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百姓们对李蒙的敬佩之情愈发深厚,街头巷尾都在传颂着冯翊郡王的功绩。
孩子们看到李蒙,都会兴奋地跑过来,围着他问各种关于新发明的问题。
有一次,李蒙和崔元绮在西市散步,一群孩子围了过来。
一个小男孩好奇地问:“郡王,听说您带来的那个电灯可亮了,比月亮还亮,是真的吗?”
李蒙笑着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电灯虽然没有月亮大,但是它的光亮能把黑夜照得像白天一样。以后,你们晚上出门就不怕黑啦。”
另一个小女孩眨着大眼睛问:“那火车真的能跑得比马还快吗?”
李蒙耐心地回答:“火车跑得可比马快多啦,而且还能拉很多很多的货物,以后大家出行和运送东西都会变得很方便。通往洛阳的火车都通车了,你们不坐也可以去看看哦!”
百姓们围在一旁,听着李蒙的讲解,对这些新发明充满了期待。
一位老者感慨地说:“冯翊郡王真是为咱百姓做了很多好事,不像那些读书人,整日就会之乎者也。”
“此言差矣!”
李蒙摇着头回应,“科学像是咱家里的新炉灶,做饭又快又省柴,实实在在方便了生活。儒学就如同祖上传下来的家训,告诉咱为人处世的道理,教化着一代又一代的人,让天下人都懂规矩、有教养。”
“好!郡王此言当真让人茅塞顿开!”有个围观的学子感叹,“难怪孔祭酒对新学也十分支持,原来是这样的道理!”
李蒙和崔元绮在街头的互动,让百姓们对他们更加喜爱。
大家都觉得冯翊郡王不仅有本事,还很亲民,没有一点架子。
这种好名声在长安城越传越远,人们对李蒙的赞誉也越来越多。
有了百姓和学子的称赞,李蒙看到系统界面的声望都快突破千万。
在这之后的日子里,李蒙依旧陪伴在崔元绮身边,见证着她孕期的每一个变化。
随着崔元绮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变得不便起来。
李蒙便亲自照顾她的生活起居,事事都亲力亲为。
每天晚上,他都会给崔元绮讲一些有趣的故事,有时候是关于他在南洋的冒险经历,有时候是他想象中的未来世界,逗得崔元绮哈哈大笑。
有一天晚上,崔元绮躺在床上,轻轻抚摸着肚子,突然对李蒙说:“夫君,咱们的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李蒙想了想,笑着说:“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要是男孩,我就把我这一身的知识传授给他;要是女孩,她就是大唐最幸福的小郡主!”
崔元绮轻轻捶了他一下:“就你会说,不过我也希望孩子能健康快乐地长大。”
随着孩子出生的日子越来越近,李蒙的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他让人把府里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布置成温馨的婴儿房。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婴儿用品,有柔软的小床、可爱的玩具,还有李蒙特意让人制作的婴儿车。
而这段时间,皇宫里,李世民正被一堆政务忙得焦头烂额。
各地的奏章如雪片般飞来,堆满了他的书桌。
不是边疆战事吃紧,需要调兵遣将;就是国内某地发生灾情,需要赈济百姓;还有各种繁琐的政务,需要他一一裁决。
李世民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章,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疲惫。
他刚处理完一份关于边疆战事的奏章,又有大臣前来求见,商讨税收改革的问题。
大臣们各执己见,争论不休,李世民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他们辩论,然后做出决策。
好不容易忙完手头的事,李世民刚想歇一歇,又想起还有一份重要的诏书需要起草。
他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开始认真地书写起来。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皇宫里的灯火陆续亮起。
李世民写完诏书,放下毛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他望着窗外的夜空,有看着不久前安装的电灯,不禁想起了李蒙。
听说李蒙正陪着有孕在身的王妃悠闲地享受生活,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嫉妒和不满。“这小子,倒是过得潇洒自在,把我这一堆麻烦事都丢给我了。”
李世民嘴里嘟囔着,可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羡慕,“等我忙完这阵子,也得好好放松放松了。”
随后,他就拿起下一个奏书,竟然是李蒙的奏书:伏念臣妻临蓐在即,家无亲长,忧惶无措。乞假旬月,是为陪产假,以全子嗣,兼尽人伦。伏惟陛下圣德广被,泽及微草。臣暂别元日上元二节,恩准之日,即当衔环结草以报。谨拜表以闻。
“陪产假?”
看着奏书,李世民愣住了,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陪产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