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李蒙敲击青铜编钟,电喇叭将清越音波扩散至朱雀门。
数万百姓的喧哗如退潮般消散,三百金吾卫甲胄相撞的声响清晰可闻。
李蒙蟒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流淌成河,他轻抚面前雕龙刻凤的檀木台,指尖划过十二面按北斗方位摆放的琉璃镜。
镜面折射的虹光在人群头顶织就七色华盖,连坊渠的涟漪都染上斑斓。
“第一件拍品——‘菩提明心镜’!”
他掀开红绸,三尺高的鎏金镜框上,佛门法师手书梵文与莲花纹交相辉映,“佛门高僧开光七七四十九日,镜面乃昆仑寒玉所铸!”
荥阳郑氏偏房代表突然扑到台前,枯手指着镜框内侧:“快看!这莲花纹会随日光流转!”
众人顺着他颤抖的指尖望去,正午艳阳穿透双层镜面,在青石板上投射出缓缓绽放的千叶宝莲。
李蒙嘴角微翘——这不过是夹层里灌了水银的简易光影戏法。
“还有另一面——”李蒙掀开猩红绸缎,“三清开光紫铜镜!”
镜面忽地映出仙风道骨的老道人像,手捧青词的身影,老道衣袂无风自动,朱砂笔在镜背刻下“太乙救苦”符文。
十二名道童盘坐诵经样,铜磬声里镜中竟浮起蓬莱仙岛虚影。李泰猛地撞翻案几:“镜...镜中有蜃楼!”
“此镜熔炼终南山紫铜三十斤,经三昧真火淬炼仍是七七四十九日。”
“五千石粟米!”博陵崔氏的马车里掷出翡翠玉环,“另赠幽州良田百亩!”
“八千石!“清河崔氏的老仆抖开地契,“附赠辽东百年人参十车!”
好有钱啊!
李蒙拿着锤子的手都差点松掉。
看台上,李世民龙袍下的手指掐进掌心,这些世家的窖藏,竟比去年河北赈灾的存粮还多三成。
他瞥见李蒙袖中藏着的镁光灯——方才的仙岛幻影,不过是工坊特制的投影。
当两面更衣镜以两万石粮食成交时,李蒙突然敲响铜锣:“诸位请看百姓款。”
冬梅推着板车现身,粗麻布下是成摞的巴掌大的方镜,“此乃工坊量产的银镜,虽不及法宝神奇,却能让农妇梳头时不扯断青丝——一贯钱一面!”
人群轰然炸开。卖炊饼的老汉颤抖着摸出一贯开元通宝:“给...给俺闺女捎一面!”
“第二件,南海鲛人泪!”李蒙拔开琉璃瓶塞的刹那,清冽的铃兰香漫过整条朱雀大街,平康坊歌姬的香囊突然失了颜色。
“此香露采扶桑岛晨露,混昆仑雪莲、天竺地龙脑。不仅香气四溢,勾魂夺魄,更是驻容养颜,安神醒脑!”
李蒙将瓷瓶倾洒,液体在空中凝成鸾凤展翅的形状,“更添大慈恩寺高僧加持的《药师经》金粉,洒衣可保家宅平安!”
再拿一瓶,李蒙拧开琉璃瓶,薄荷与龙涎香的气息随风漫过台前:“第二件‘玉清玄女露’,终南山千年古松凝脂为基,混合三十六种海外奇花!”
话音未落,众多世家的竞价牌已如林举起。
“某愿以剑南道盐井三座相换!”陇西李氏的马车里传出女声。
车帘掀开半寸,李渊堂妹的玉手已生满老年斑,此刻却泛着病态的潮红。
崔氏族老猛地站起,头顶进贤冠撞歪了都浑然不觉:“八百匹蜀锦!这瓶香露崔氏要定了!”
最终两瓶香水以五座铁矿开采权和三万石新粮成交。
李蒙转身掀开第二个木箱:“百姓款花露水,驱蚊止痒有奇效——虽无佛光加持,但胜在便宜,五贯钱一瓶!”
瘙痒无比的老农突然跪下:“神仙!这绿汤水抹上就不痒了!”
第三件拍品登场时,在场所有人都静默了。
八音盒雕着九层浮屠,檀木底座嵌满舍利子。当发条转动,梵唱混着《霓裳羽衣曲》倾泻而出,二十四尊鎏金飞天竟随乐声旋转起舞。
“此物熔炼天竺佛骨七颗,更请吴道子亲绘极乐世界。”李蒙按下机关,飞天手中的莲花突然绽放,露出微型《金刚经》贝叶卷,“每日聆听梵音半个时辰,可积十世功德!”
“陇右牧场二十处!”鲜卑慕容氏的使者掀开车帘,露出装满于阗美玉的箱子,“附赠汗血宝马百匹!”
“江南织造局全年产出!”吴郡陆氏的公子挥毫写下地契,笔锋几乎戳破绢帛,“另加太湖珍珠十斛!”
李承乾突然拽住李世民衣袖:“父皇,飞天姐姐的飘带在发光!”孩童不知那是嵌在木雕里的萤石粉,更不懂他口中的“神迹”让佛门香火钱又涨了三成。
当八音盒以相当于半个淮南道税赋的价格成交后,李蒙微笑着展示竹制音乐盒:“百姓款只需转动把手,就能给娃儿哄睡——两千个铜板,童叟无欺!”
抱着婴孩的妇人含泪掏钱:“这可比巫婆的安魂咒管用......”
拍卖过半时,夕阳将琉璃镜染成血色。
李蒙捧出青瓷酒樽,胎体薄如蝉翼,釉面流转着秘色瓷的幽光。最绝的是斟满酒后,杯壁竟显出一幅《韩熙载夜宴图》——青釉在乙醇作用下变幻色彩。
“此樽取骊山温泉泥,经雷火淬炼九次。”
李蒙轻叩杯口,清越龙吟惊飞栖鸟,“更难得的是——”
他突然将酒液泼向空中,水珠尚未落地便燃成幽蓝火焰,“三昧真火,可焚尽世间邪祟!”
五姓七望的车架同时晃动。
他们不知杯底藏着白磷涂层,更不懂化学反应的奥妙,只见范阳卢氏家主颤巍巍捧出族谱:“卢氏愿献百年藏书楼!”
“成交!”李蒙的槌声与李世民掰断龙椅扶手的脆响同时响起。
随后,八个工匠抬着丈余长的木箱上台,开箱瞬间,围观的百姓集体发出惊叹。
檀木底座上,整块水晶雕琢的等身镜流光溢彩,镜框镶嵌的南海珍珠竟排列成北斗七星。
“此镜名为‘洞玄烛幽’,由袁天罡道长亲手刻下镇宅符咒。”李蒙用竹竿挑起镜面丝帛,阳光在镜面折射出彩虹,“照此镜者可现前世业障,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太原王氏的家主突然剧烈咳嗽,手中茶盏跌落在地。
昨日他刚杖毙了个逃奴,此刻镜中倒影竟隐约泛着血光。
李蒙瞥见老人抽搐的面皮,知道是水晶折射产生的色散现象起了作用。
“五千石!”王氏族老哑着嗓子喊道,枯手几乎捏碎竞价牌。
“且看镜背!”李蒙突然翻转宝镜。
背面的昆仑玉浮雕上,北斗七星中央赫然嵌着李世民亲笔题写的“济世安民“!
世家代表们倒吸冷气——这分明是皇帝在给拍品背书。
竞价牌瞬间淹没展台。
当价格突破万石时,李蒙突然“失手”打翻铜炉,燃烧的香灰落在镜面上。在所有人惊呼声中,他顺势推倒檀木架,宝镜落地碎成万千星芒。
“天意!天意啊!”袁天罡适时从幕后走出,拂尘扫过满地晶片,“此镜通灵不愿屈居凡尘,碎屑当埋于四方城门镇守国运!”
世家代表们却盯着碎片两眼放光——若能求得半片镶在族徽上,岂非比整镜更具祥瑞?李蒙看着疯狂竞价碎片的场面,给夏洛比了个“三倍起拍”的手势。
每当有天价拍品成交,李蒙便敲响铜钟。
“第九件拍品——‘紫府净尘膏’!”李蒙掀开鎏金匣(xiá),十二块蟠(pán)桃状香皂泛着珍珠晕彩,“终南山千年松脂为基,混入龟兹(qiu ci)地龙脑、占城沉香,由大慈恩寺九位高僧诵《楞(lèng)严经》开光!”
博陵崔氏的贵妇突然打翻茶盏——她腕上抹了香皂试用品,此刻竟泛起淡金纹路。袁天罡适时抚须:“此乃功德金光,沐身可消三世业障!”
“三贯!”、“五贯!”竞价声霎(shà)时鼎沸,五姓七望的仆从扛着钱箱挤向展台。
李蒙却敲钟止喧,抬手指向坊市:“百姓款‘浣尘玉’三贯一块!”
工匠当街演示:沾满炭灰的麻布经香皂揉搓,竟比捶打半日的更洁净。西市脚夫们攥(zuàn)着铜钱疯抢,竹筐转眼见底——这价钱尚不及他们半日酒钱。
当鎏金八音盒的《破阵乐》渐弱,李蒙突然揭开压轴红绸。
三尺高的水力钟塔轰然作响,青铜齿轮咬合声如龙吟,塔顶玉兔竟随时辰推移捣药。
“此‘太虚浑天仪’,以水为动力,误差不过两个呼吸!”他指向塔身篆(zhuàn)文,“刻有袁天罡推演的百年历法……”
话未说完,太原王氏的星象师已癫狂叩首:“家主!这塔轮齿暗合我族紫微星盘!”
太原王氏的账房突然昏厥——盒中旋转的鎏金小人,面容竟与王氏祠堂的始祖画像别无二致。
“黄金五千两!”清河崔氏直接推倒钱箱,金饼如瀑倾泻,“此塔当立于崔氏宗祠,庇(bi)佑......”
“且看塔底铭文!”李蒙突然翻转机括,李世民亲书的“日月同辉”四字灼灼生辉。
世家代表们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