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工坊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李蒙皱起眉头,快步走出去查看。
只见一群人正围着一个街头艺人,那艺人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那火车啊,跑得那么快,肯定是冲撞了山神,山神发怒啦,这才降下灾祸!还有那电灯,亮得跟白天似的,哪有这么邪乎的东西,指不定是摄了人的生魂才亮起来的!”
周围的百姓们听得频频点头,眼神中满是敬畏和担忧。
李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在说着邪祟之类的鬼神之说!”他紧握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如此愚昧!”
这些言论让他想起了之前在展示飞机时,那些大臣们惊恐的眼神和荒谬的质疑,就好像这些先进的科技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果然还是印证了那句话,有些人只会相信自己相信的东西,对于他认知以外的事物就感到恐惧。”李蒙心中暗自思忖。
当然,他也清楚,在这些人中,不排除有些聪明人其实已经认识到了新技术带来的巨大变化,但是他们却不想改变。
这些人害怕改变会让他们失去现在优渥的身份地位,害怕新的科技会打破他们原有的利益格局,所以他们宁愿选择固步自封,继续沉浸在旧有的观念里。
在李蒙看来,是时候全面推广现代教育了。
不然,这些全新的科技产品,只会被一部分人利用,越传越邪乎,继而影响到广大百姓们的认知。
百姓们会因为这些迷信的言论,对科技产生恐惧和排斥,这对于大唐的发展无疑是巨大的阻碍。
工坊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李蒙把蓝田渠事故图拍在铁台上,钢板震得茶碗跳起半寸。
“省了三成钢材。”他盯着工部侍郎,“用祖传三才法算承重?”
老侍郎抹汗:“古法沿用百年......”
“所以百年间塌了十七次渠。”
李蒙甩出泛黄卷宗,“贞观元年洛南渠渗水,武德七年幽州渠塌方——全是用你们的古法算的!”
孔颖达眯起眼睛:“工匠识字已是恩典。”
“识字不够。“李蒙敲黑板上的抛物线方程,“得懂这个。”
程咬金凑近瞅了瞅:“鬼画符似的。”
“用这‘鬼画符’能算出炮弹落点。”李蒙扔给他弹道手册,“若是用你们旧算法,炮弹说不定会砸到自家营帐!”
孔颖达一脸不服:“工匠就该按祖制办事。”
“按祖制?”
李蒙突然笑了,“我看各位对水泥路赞不绝口,若是按照祖制何时才能造出水泥?长安到洛阳的火车你们也坐过很多次,若是没有你们能朝发夕返?”
李世民突然起身:“即日起,各州营造使必须通过格物考试。”
“陛下!”孔颖达的白须在抖,“这是要绝了儒门......”
“去年黄河淹死三万牲口。”李世民手指叩着倭刀,“用你们的圣贤道理救活了几头?”
工坊外传来蒸汽锤的轰鸣。李蒙掀开帘子:“程将军,砸这块钢板试试。”
程咬金斧头劈下,刀刃崩出缺口。“他娘的,比突厥铁甲还硬!”
“这是金相学炼的钢。”李蒙扔过《基础冶金》,“三个月能学会。”
“陛下!”孔颖达突然跪倒,“此例一开,千年道统......”
“道统?”李世民怒甩袖子呵斥道,“突厥马踏渭水的时候你们道统能做什么?你的道统在哪?”
李蒙适时插话:“没有火药配方,突厥人现在该在太极殿喝酒了。”
“报!”工部主事冲进来,“倭州银山塌方,矿奴死了三百。”
李世民头也不抬:“原因?”
“说是山神发怒......”
“放屁!”李蒙把钢梁砸在地上,“崔元铭克扣支护钢才是真!”
他翻开事故报告,“巷道支撑公式去年就发各州,你们当厕纸?”
崔氏御史的玉带钩突然崩开:“你非要赶尽杀绝?”
“我要杀的是蠢货。“李蒙盯着他眼睛,“不懂建筑学还修渠的,都是杀人犯。”
“你这是污蔑!”温彦博怒斥道。
“污蔑?”
李蒙轻哼一声道,“三年前老子就让你们见识了一番,东西都拿到你们眼前,还他娘的让你们用了,依然在这反对,这么念旧啊?
“有种别用活字印刷的书籍啊,别他娘吃新耕作方法种出来的粮食啊,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意思没有给你们讲过?
“嘴上说的教化百姓天下大同,实际上一肚子自私自利的想法,凭什么你们享受新学问带来的方便,却阻止别人学习?
“真他娘的是一群放下碗筷骂娘,自私自利的玩意!”
再次被李蒙怼,一些大臣脸上嘴角颤抖,却不敢反驳。
“传旨!”李世民大手一挥,“各州县设新学学堂,国子监增开格物科。”
五姓七望的官员跪倒一片:“陛下三思!”
“谁反对?谁去就别想用新学制作的物件了!”皇帝一掌排在在案上,随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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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时,李蒙在偏堂揉着太阳穴。
冬梅闪身进来:“国子监刘夫子失踪了。”
“说清楚。”
“昨夜下学后没回营房。”冬梅递上半截粉笔,“卢氏书院后巷找到的。”
李蒙捏碎粉笔末端的牙印:“尸体呢?”
“心口插着《论语》残页。”冬梅压低声音,“卢家的人说触怒文曲星。”
程咬金踹门进来:“查清楚了!卢家书院地窖有古怪!”
子时的更鼓刚响过,三百弩手包围卢氏书院。李蒙踢开地窖门的瞬间,腐臭扑面而来。
“掌灯。”
火把照亮墙壁的瞬间,程咬金骂了句脏话。
八具尸体吊在铁钩上,全是新学教师。最年轻的只有十五岁,手里还攥着函数习题。
“用钢水浇铸的。”李蒙摸过尸体胸口的《论语》残页,“书页嵌进血肉了。”
程咬金突然举盾:“房梁有人!”
黑影从梁上扑下,手里倭刀直取李蒙咽喉。
冬梅的袖箭抢先穿透那人膝盖,蒙面巾落下露出额头的八咫乌刺青。
“倭国阴阳师。”李蒙踩住他手腕,“卢家养你们多久了?”
阴阳师突然咬碎后槽牙,黑血从嘴角涌出。程咬金掰开他嘴:“毒囊没了,牙里有东西!”
半片青铜钥匙沾着血沫,上面刻着“甲三”。
“报!”士兵撞开地窖门,“东厢房找到密室!”
密室铁门挂着九把铜锁,甲三钥匙插进第三道锁孔时,齿轮转动声从地底传来。李蒙退后半步:“是机关锁。”
“轰开!”程咬金抡起铁锤。
“慢。”李蒙摸出听诊器按在门上,“左三,右四,上二......”
锁舌弹开的瞬间,密室里冲出的腐臭让人作呕。
火把照亮满墙刑具,还有一座青铜熔炉。
“他们在炼魂。“李蒙抓起炉边的玉琮,“用活人精血养式神。”
程咬金踢翻陶瓮,泡在药水里的脏器浮出水面。“这群畜生!”
“不止。“李蒙用镊子夹起熔炉残渣,“硝石、硫磺、木炭粉......他们在造火药。”
冬梅突然举剑指向角落:“有人!“
书架后冲出个蓬头垢面的老头,怀里紧抱着铁盒。“别杀我!我是被逼的!”
李蒙认出这是失踪的卢家大掌柜。“盒子里是什么?”
“他们逼我造的火药配方......”老头哆嗦着打开铁盒,突然瞳孔扩散倒地。后心插着枚吹箭,箭尾粘着卢氏徽记的羽毛。
“追!”程咬金带兵冲出去。
李蒙捡起铁盒里的账本:“贞观三年,购倭国硫磺八百斤......贞观四年,私运硝石至登州......”
冬梅突然拽倒李蒙。吹箭擦着发髻钉入墙壁,第二波刺客已到屋顶。
“保护郡王!”
混战中,李蒙撞翻烛台。火舌吞没账本的瞬间,他瞥见最后一行字:“九月初七,子时,灞桥。”
程咬金拎着刺客尸体回来:“卢家老小全服毒了。”
“查灞桥。”李蒙碾碎吹箭,“七月初七有大事。”
五更天,孔颖达在书房盯着《基础物理》。
老仆进来剪灯花时,发现他用朱笔圈着牛顿定律。
“孔公?”
“滚!”孔颖达摔了砚台,“这劳什子加速度......”
屋顶传来瓦片轻响。蒙面人倒挂下来,倭刀刚出鞘就被弩箭贯穿喉咙。程咬金踹开窗户:“老孔,你欠条命!”
李蒙踏着血泊进来:“卢家勾结倭国二十年,你知道吗?”
孔颖达盯着尸体额头的八咫乌刺青:“他们......他们说只是办学......”
“办到用活人炼火药?”李蒙甩出密室图纸,“看看你的好门生!”
老儒生突然呕吐起来。
“给你两条路。”李蒙扔过《教育改革疏》,“要么带头推广新学,要么去卢家地窖陪葬。”
晨钟响起时,李世民看着灞桥布局图:“七月初七,他们要炸毁第一列火车。”
“倭国阴阳师混在工匠里。”李蒙指着人员名册,“三百死士,足够把铁轨掀上天。”
“由你全权处置。”皇帝递过虎符,“反抗者,格杀勿论。”
李蒙走到殿门又回头:“孔颖达答应合作了。”
“意料之中。”李世民擦拭倭刀,“腐儒的骨头从来都不硬。”
暴雨突至时,李蒙在铁路局展开名册。二十名系统教师站在身后,手里拿着测绘仪。
“明早开始排查铁轨。”他圈出灞桥段,“重点检查枕木固定栓。”
冬梅突然按住他肩膀:“刺客!”
玻璃窗轰然炸裂,三枚烟雾弹滚进来。
李蒙被扑倒在地的瞬间,看见烟雾中浮现的鬼面纹身。
“是阴阳师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