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鸣走出帐篷时,立刻就感受到了这股异样的氛围。
他看到远处赵虎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引得一群人低笑;看到一些士兵和捕快在交头接耳,眼神闪烁;甚至连负责警戒的哨兵,目光都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探究。
韩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娘的!老子在这儿为了查清真相、应对危机而绞尽脑汁,你们倒好,居然还有闲心在这儿传八卦?!
这帮混蛋!军心要是散了,大家还怎么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必须立刻、马上,把这种歪风邪气压下去!
“所有人,立刻到空地集合!”韩鸣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传遍了整个营地。
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士兵们、捕快们、济世堂的伙计们,包括还在眉飞色舞的赵虎,都是一愣,随即感到了韩鸣语气中的森然寒意,不敢怠慢,纷纷朝着营地中央的空地跑去。
很快,残存的几百号人便在空地上列好了队伍,鸦雀无声,气氛肃穆。
韩鸣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让所有被看到的人都忍不住低下头,心中惴惴不安。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好奇,都在议论,我帐篷里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韩鸣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炸响:“那个女人,是昨夜袭击我的刺客!身份不明!来历诡异!她不是什么战利品,更不是你们嘴里乱嚼舌根的谈资!她是极度危险的敌人!她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这个阴谋,不仅关系到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该死的山林,甚至可能关系到整个边境的安危!”
一番话掷地有声,如同重锤般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之前那些轻松、八卦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惊骇。他们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韩鸣看着众人震慑的表情,语气稍缓,但依旧严厉:“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不用我多说了吧?强敌环伺,危机四伏,可能还有内奸潜伏在我们中间!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的是团结一心,是高度警惕,而不是他娘的在背后嚼舌根、散布流言蜚语!”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赵虎身上,声音冷得像冰:“赵虎!”
“到……到!”赵虎一个激灵,连忙挺直了腰板,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手下人的嘴!”韩鸣一字一顿地说道,“再让我听到任何关于这件事的不实言论,或者其他动摇军心的话,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是!属下明白!属下该死!”赵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大声应道,心里把自己的那张破嘴骂了一百遍。
韩鸣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众人:“从现在起,营地防御等级提升!所有小队加强戒备,轮换巡逻,不得有丝毫松懈!斥候队伍继续向外探查,重点关注西南山谷和周围任何可疑的动静!一有发现,立刻回报!”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带着劫后余生的紧张和重新凝聚起来的士气。
“另外,”韩鸣补充道,“准备审讯那个女刺客。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我的帐篷,违令者斩!”
布置完任务,韩鸣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各司其职!”
众人如蒙大赦,迅速散开,营地再次恢复了紧张有序的运转,只是那股弥漫的八卦气息,已经被肃杀和凝重所取代。
韩鸣看着重新忙碌起来的营地,轻轻吁了口气。暂时是稳住了局面,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帐篷,准备迎接与那个女刺客的正面交锋。
***
午时刚过,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担架上的女刺客发出一声轻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似乎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但当她的目光聚焦在帐篷内唯一的身影——正坐在不远处,擦拭着佩刀的韩鸣时,那迷茫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恨意所取代!
“贼子!”
一声尖锐的嘶吼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她猛地想要坐起,双手下意识地就要去拔腰间的武器——然而,她很快就绝望地发现,自己除了能转动眼珠和开口说话,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是点穴!她被点了穴道!
这种认知让她更加愤怒和屈辱,胸口剧烈起伏着,看向韩鸣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韩鸣放下了手中的佩刀,站起身,平静地看着她。
“你醒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昨晚的事情……”
“闭嘴!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禽兽!”女刺客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一连串恶毒的咒骂如同冰雹般砸向韩鸣,“趁人之危!下流龌龊!我……我一定要杀了你!把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她的汉语虽然带着一丝异域的口音,但骂起人来却异常流利,各种中原的恶毒词汇信手拈来,显然对中原文化并非一无所知。
韩鸣皱了皱眉。这女人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还要激烈。看来,昨晚那场“误会”,在她心里已经根深蒂固,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我说了,那是个误会。”韩鸣耐着性子,试图解释,“我只是想制服你,并没有……”
“误会?!”女刺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充满了嘲讽和鄙夷,“你们中原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做了不敢认!伪君子!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韩鸣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事实是,他确实和她有过激烈的肢体接触,也确实点了她的穴道让她无法动弹。虽然他的初衷并非她想的那样,但在她看来,这一切的行为,无疑都指向了最龌龊的方向。
看着女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屈辱,韩鸣叹了口气,放弃了解释。
多说无益。
他走到担架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我不想再跟你争论昨晚的事情是对是错。”韩鸣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