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是理解,但看到何大夫那张熟悉的脸后,崔婉儿还是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这样……能行吗?”
看何永逸一下大了几十岁的,崔婉儿的神色与心情同样复杂。
“不用担心,跟着就是了。”姜夏云说着话,也为崔婉儿化了个妆,将其原本明艳的眉眼压下去。
等到全部化完,崔婉儿整个人都显得不起眼了许多,看上去灰扑扑的。
姜夏云已经勉强算是个熟面孔,杨生也认得她了,今天的药箱就交给崔婉儿来背,这样身份就明晰多了。
直到跟着两人进了席家大门,崔婉儿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知道不少人认识自己这张脸,崔婉儿担心暴露,一直不敢抬头。
姜夏云正准备说几句,就听见杨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何大夫!”
“嗯,你们大少爷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快要恢复了。”说起这话时,杨生眼中满是敬佩。
多少名医都治不来的病,何永逸连药都没抓一副,只单独与大少爷待了一会儿就解决了!
简单寒暄两句以后,杨生才注意到这次何永逸还多带了个人:“对了,这位姑娘是……”
“是我的另一个药童,我带她来长长见识,你们不会见怪吧?”
“这哪会呢?那您先忙,小的先走了。”
何永逸点头,目送杨生离开后,带着崔婉儿往席永望院子的方向走。
“你也不必太过紧张,就算被发现也没什么。”
刚刚杨生说话时,姜夏云就注意到崔婉儿的反应。她太紧张了,杨生一问她的身份,她的身子就下意识紧绷起来。
如果身边没有何永逸照应着,或者若谁来找她麻烦,这种反应简直就是把“我有问题”写在脸上。
崔婉儿点点头,头却还是低着的。
姜夏云见状也不好强求,等到分岔路口时,她与何永逸交代了几句,就转向其他方向。
崔婉儿只知两人要乔装一下带自己进来,却不知还要分头行事,下意识抬头看向姜夏云离开的方向。
“走吧,快到时辰了。”
“嗯。”
两人已有段日子没见过,走到院子前时,崔婉儿竟有些胆怯犹豫。
不过何永逸并没有等她的意思,直接踏入院子,留崔婉儿一人在原地。
崔婉儿无暇多想,连忙跟着何永逸一起走进去。
刚刚靠近房门,就能听见屋内传来的说话声,其中一个声音就是席永望的。
何永逸抬手敲门:“席大少爷,现在有空吗?”
“有空,进来吧。”
何永逸进入房间,崔婉儿远远跟在后面。何永逸都快走到席永望床前了,她还在门边踌躇不敢靠近。
名义上是养病,席永望也就一直待在院子里,坐在床上看点杂书休息解闷。
方才与席永望说话的小厮很快离开,崔婉儿还下意识侧身为他让出一条路。
“麻烦关一下门。”
崔婉儿低着头,席永望一时间没认出她,只当是姜夏云今天转了性子。
听到这句话,崔婉儿也反应过来,连忙去将屋门关上,席永望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和何永逸说话。
“我让你们帮我给婉儿带的东西,你们都带到了吗?”
“带到了。”
“那她现在过的怎么样?没受欺负吧?”
“放心吧,好着呢。”
不光是如此,人他们都已经给他带来了,只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
又简单说了几句,席永望终于觉得有些不对。
他暂时止住话头,看向一直远远站在那边的崔婉儿:“你……能不能抬一下头?”
这人的身形、气质怎么都那么像婉儿?
不过这个时辰,婉儿应该还歇着吧,断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崔婉儿犹豫着抬起头,心中有千言万语,但不知从何说起。虽然姜夏云的化妆技术已经很是不错,席永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你们怎么把她带来了!”
席永望心中惊喜交加,但更多的是担忧。
这么将人带过来,不说家里其他人会不会发现她的身份,光是醉月楼那边只怕都不好交代。
两人相认之后,崔婉儿的眸中就蓄起泪水。
她缓步走到席永望床前,席永望也忘了继续质问何永逸,呆呆看着眼前的心上人。
甚至都无需过多言语,两人的情谊就已经从眼眸中溢出来了。
何永逸默默退到桌前坐下,按照姜夏云的要求观察两人,还有些走神。
也不知道,姜夏云那边现在还顺利吗?
要说不顺利吧,倒也不算。
但如果说顺利……
姜夏云看着面前的冒牌货,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情。
“你是什么人?”冒牌货一扬眉,目光在姜夏云的脸上扫过,那种凭空物质的眼神看得姜夏云不太舒服。
“我是何大夫身边的药童。”
“是药童就好好跟在大夫身边,怎么还到处乱逛?”
也不知是不是姜夏云的错觉,今天冒牌货的火气似乎格外大,还不等姜夏云想出什么借口,她就已经劈头盖脸训斥过来。
看到那张与席家人有点相似的脸,哪怕知道真正的姜夏云脸上有胎记、有疤痕,冒牌货心里还是不太爽快。
只是这人毕竟没犯什么错,何大夫现在是全家的恩人,她不好因药童在院子里闲逛而发作,只能在口头上教训几句。
什么也没做却平白得了几句训斥,姜夏云有点摸不着头脑。
冒牌货说完这句话,就懒得看她那张脸,拂袖离去。
之前匆匆一面没能看清,经过这么一出,姜夏云也大概明白了,这冒牌货的脾气应该不太好。
她看着冒牌货离去的方向,身后忽然响起一个丫鬟的声音。
“小姐,她就是这么个性子,但其实没什么恶意,你不要与她计较。”
姜夏云转头看去:“你很了解这位姜小姐吗?”
“姜小姐刚来时,我就被分到她的院子里。”
丫鬟这么说,看来是很了解了,姜夏云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我还是第一次见从京城出来的小姐,你能和我讲讲她的事吗?”姜夏云尽力演出一副好奇的样子,丫鬟没发现什么异常,对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