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媳妇一起用完了午饭。
马世龙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依旧是不想动弹。
于是便让人在府中花园,摆上一张桌子,两张躺椅,桌上再放一个碳炉。
还有各地快船快马送来的瓜果,新茶,各色点心干果。
从城外几十里深山中,新鲜取来的山泉水。
百余年历史,据说某个宋代皇帝用过,价值连城的茶杯茶壶……
因为姐姐的原因,马世龙一向节俭,从来不贪图奢华,喜恋银钱财富,可到了他这个身份地位。
就算再不喜奢靡。
再不喜骄奢淫逸。
手指缝稍微裂开一点,吃的用的穿的喝的,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程度。
咕噜噜——
咕噜噜——
放在炭炉上的茶壶,里面的山泉水被烧开,往外冒着滚烫的蒸汽。
不停的顶着壶盖发出声响。
赵乐见水温差不多了,用毛巾垫着手,打开壶盖。
依照对自家侯爷的喜好。
依次往茶壶里投入花瓣,冰糖,红枣,干果,最后是少许茶叶。
随后再盖上壶盖煮上一会。
趁着这个空档,赵乐又拿起桌上一枚柑橘。
剥开外皮,又小心仔细的,将橘瓣上的白色脉络都摘下来。
这东西虽也算是个药材。
能够中和橘子易上火的特性,但味道却略微有点苦涩,自家侯爷不喜欢。
所以一定要摘干净!
剥了好一会以后,赵乐这才伸手递到马世龙嘴边。
“张嘴……”
马世龙闻声微微睁开眼睛。
看着一眼媳妇,又看了一眼送到嘴边的橘瓣,干干净净不见一丝白色脉络。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啊呜一口。
将橘子一口吞下。
品尝着这橘子的味道,眉头微微皱起,“这柑橘不好,有点酸了。”
“啊?不会吧,这些都是我专门让芊儿挑的……”
赵乐被马世龙这一句话,说的略微有些惊讶,低头查看着手中剩下的橘子,“不应该会酸啊?”
“难道是因为时间太久了?”
“要不老爷,我再让人送……”
赵乐说着刚抬起了头。
却看到丈夫马世龙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前,拿起她手中剩下的橘子。
伸手送进了她的嘴里。
赵乐下意识的咀嚼了两口,不酸啊?
又骗我!
哈哈哈哈……
见自己媳妇这副呆萌,又有点娇憨的模样,马世龙忍不住的发笑。
但是笑着笑着又慢慢停了下来。
今天阳光正好。
像是一层专门调试过柔和滤镜,灿烂的斜着照射在她们两人中间。
温暖,又带着点点荧光。
神圣的感觉?
不,是青春记忆中后窗风起,窗帘被高高掀起阳光透进来,照射到那个记忆中姑娘的脸上。
完美无瑕,文字所不能形容的样子。
是这种感觉才对。
忍不住,马世龙微微躬身,低头朝着赵乐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眼看着两人越来越近,情到深处口齿相交之时。
马芊儿突然从远处,快步跑了过来,口中还喊着话,“少爷,少爷,表少爷来了!”
“呀!”
被旁人这么一打扰。
赵乐瞬间便惊呼一声,笑脸转瞬间嫣红一片。
将自己藏在自己侯爷的身后,脑袋中央整齐的发髻间,一缕秀发不知怎么的跳了出来,无视物理定律。
笔直的朝向天空。
坚持一会以后,才慢慢的垂下来。
这个时候被人打扰的马世龙,一张脸黑的比煤炭都要再黑上三分。
面向马芊儿恨恨道,“那个表少爷?!”
“沐英?告诉他,要么给老子滚!”
“要么老子现在就出去收拾他!”
见自己少爷忽然发这么大的火,马芊儿忽然就愣在了当场。
但嘴巴却是没停,怯生生的回应,“少爷,不是,不是沐英表少爷,是,是李文忠表少爷!”
“什么!李文忠?”
听到来人是李文忠,马世龙的火气消减下来不少,“他来干什么?”
伸手拍了拍身后的媳妇。
示意她不用害羞,就只有马芊儿而已。
而在他的脑海之中,却是加快的思考起来,想着为什么这个时候,李文忠会来找自己。
查账的时候他也沾不上什么边啊?
朝中最近也没有什么战事……
不同于自己。
李文忠可是个大忙人。
参知军国事的特权,当在他身上那才叫名副其实。
不管是老朱朱元璋还是小朱朱标,遇到什么拿不稳的事情,时常找他商议一番,听听他的意见。
再加上他身上还有五军都督府的差事,每天的公务那更是忙的没边。
不像马世龙就是一甩手掌柜。
虽然他们之间算是一起长大,私下的关系也是非常要好。
但是在平日里,不是什么年节的话,相互之间却不怎么走动,只有在有国事要事之时,才会特地登门。
而且就算是这样,也都是成群结队的来。
很少会一个人。
“只有他一个人吗?”
“不是。”
马芊儿摇了摇脑袋,“还有表少奶奶,小表少爷,都是一起跟着来的。”
“我爹已经过去迎接了,算算时间。”
“应该已经进了咱们侯府大门,正在往堂屋那边走呢,少爷您也赶紧过去吧。”
“我爹说了,表少爷过来,那肯定是有事!”
“行,我知道了。”
既然老马都说有事了,那就肯定是有事!
马世龙不敢耽搁。
直接抬脚便准备亲自去迎接。
不过走的时候也没忘吩咐马芊儿,让她赶紧服侍少奶奶赵乐,梳洗打扮一番。
李文忠是带家眷来的。
赵乐作为靖远侯府的女主人,肯定是要出来露露面的。
不然女眷谁来接待……?
马千乘落后李文忠半步,一边引着他去到堂屋。
一边想着帮马世龙,从李文忠口中套出些话来,“表少爷,您今天怎么有空特意过来啊,可是有什么事情?”
李文忠自小便能文能武的。
立刻便察觉到马千乘话中的意思。
若是换成其他什么管家仆从,敢这样说话,这样明目张胆的向他套话,结果肯定是离死不远。
但是谁让他是马千乘呢。
在李文忠小时候,马千乘就跟在舅母马秀英的身边做事。
没事的时候,还经常被他老子李贞拉着一块喝酒,只论身份的话,他确实只不过是一个侯府管家。
但若是论关系分量,那简直是高的没边!
可就算如此。
李文忠此次前来的目的,他也是不能透露出半句,毕竟这是陛下的交代!
“您这话说的,我没什么事,就不能过来了?”
“不欢迎我?那我走!”
“表少爷您哪里的话!”
马千乘见状,当即便给了自己嘴上轻轻两巴掌,“是我老糊涂了,净说些不该说的话!”
“表少爷您见谅,见谅……”
李文忠抬起手示意马千乘不必如此。
他明白马千乘这么说,只是单传因为马世龙而已。
毕竟李文忠私下可是很少来他们靖远侯府。
他担心,是马世龙又惹出什么了事情出来,身上刚受的那些官位封赏,又要被撸下来一些。
前些日子可是刚祭拜过老爷马公的!
所以想事先探听一番。
也算是以前累积下来的经验。
马世龙这个人哪里都好,但就是这个喜欢惹事的性子,实在是让马千乘这个追随马家两代,忠心耿耿的老人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