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帝脸上不住抽动。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混账,想得倒是……周全!
嗯,对就是周全!
既上了战场,又不用冲锋陷阵。
还能……安抚人心!
“行了,行了!”
宁帝强忍一脚将秦方踢飞的冲动,“你先回去吧!这新式翻水车是利国利民之物,若你所言属实,朕必不吝赏赐!”
秦方正欲行礼告退,宁帝又叫住他。
“待你追讨回来八百万两欠银以后,你于朝会之际入宫一趟!”
宁帝吩咐:“届时,朕会宣你入殿,你跟漱儿这个事,需要你当朝提出!懂么?”
“啊?”
秦方故作疑惑,“还要……这样吗?”
“照做就是!”
宁帝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
秦从戎会告诉他,为何需要如此。
“是。”
秦方领命,躬身行礼:“那微臣先行告退!”
嗯,好歹算是把这翻水车的来处给糊弄过去了。
赏赐?
他倒要看看,宁帝会给他什么赏赐。
别他娘的又是空头支票。
待秦方离去,宁帝又坐在那里细细的查看图纸。
虽然他不是很懂,但也知道这图纸应该不假。
毕竟,秦方都说了,秦家庄子上已经把这翻水车弄出来了。
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秦方没必要诓骗他。
新式翻水车!
这可真是宝贝啊!
不过,秦方说的那书,到底是真是假?
说假的吧,那什么咒之类的,秦方张嘴就来,明显是了熟于胸。
这可不是随便就能编出来的。
可要说是真的,什么奇书能记载这些乱七八糟的咒语,还能记载这种利国利民之物?
秦方这小子,最近给自己的惊喜可有点多啊!
就在宁帝低眉沉思的时候,卢让快步走进来,附在宁帝耳边低语。
那新式翻水车,是真的!
宁帝大喜,差点失仪大叫。
努力的压住心中的激动后,宁帝屏退伺候在一边的其他宫女太监,这才皱眉询问卢让:“两天前的事,怎么这时候才报?”
卢让回答:“他们想测试新式翻水车的极限……”
此前秦方和苏如是在庄子上的时候,他们只是将河水引出两丈高。
但他们听说那新式翻水车好像可以将河水引到三丈高的地方。
所以,他们就想验证以后,确定新式翻水车的极限再汇报。
最终证明,秦方多少还是吹了些牛。
那翻水车的极限,差不多就是两丈半的样子。
但若有能工巧匠再加以改进,三丈应该很有可能!
听着卢让的话,宁帝这才舒展眉头,心中却又暗暗发愁。
秦方还不满二十岁,自己已经赏了他一个正五品的官职了。
而且,还是宝镜司的官职。
再赏秦方,又该怎么赏?
这新式翻水车可是利国利民之物,赏少了,说不过去。
赏多了,他又肉疼!
这还真是个麻烦事啊!
莫名之间,宁帝竟然有些遗憾。
若是让秦方当漱儿的驸马,他就是自己的女婿了。
自己不重赏自己的女婿,传出去了,还能落个贤名。
可现在不好好的赏赐秦方,就成了赏罚不公了!
这叫什么事啊!
突然之间,宁帝竟然有股骂娘的冲动。
深吸几口气后,宁帝又吩咐卢让,“让太医令亲自前往秦家,替秦方诊治!告诉太医令,管好自己的嘴,对外就说卫国公身体抱恙……”
“是!”
……
从宁帝的御书房离开,秦方心中还是有些小郁闷。
虽然这驸马是不用当了,但自己的一世英名啊!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宁帝还给了自己一个像样的官职。
这下,自己该想办法收拾宋家了。
不过,想要灭掉宋家,一般的罪名恐怕不行。
正当秦方边走边想的时候,却见几道人影迎面而来。
看着那一瘸一拐的身影,秦方瞬间猜到来人的身份。
大皇子宁承!
他本想转向别处,假装没看见两人,但却已经来不及。
“秦方!”
宁承主动开口叫住秦方。
得!
躲不掉了!
秦方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但很快,他就被宁承身边的成熟美人吸引。
此女也长着一张鹅蛋脸,但与宁漱这种青苹果不同,此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的风韵,让秦方不得不感慨宁承的艳福不浅。
“见过襄王殿下……”
秦方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
宁承笑笑,“这位是……兰先生。”
兰先生?
这不是宁承的王妃?
秦方微微诧异,“见过兰先生。”
兰先生只是轻轻点头,却不多说。
打趣道:“本王刚才看你好像打算脚底抹油开溜啊!你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么?”
“没有、没有!”
秦方连连摇头,“我只是在想事情,想得有些出神了……”
“是么?”
宁承笑笑,“本王还以为你怕本王惦记你的银子,故意躲着本王呢!”
“怎么会?”
秦方咧嘴一笑,“殿下何须惦记我那点银子啊!”
他倒不担心宁承惦记他的银子。
他就是纯粹不想行礼,不想跟皇家这些子弟沾上关系而已。
“别说,本王还真惦记你的银子。”
宁承挑眉一笑。
“啊?”
秦方瞬间无语。
你大爷的!
都他娘的把老子当土财主了啊!
“行了,看你那样!本王跟你开玩笑的!”
宁承笑看秦方一眼,又问:“过几天就是栴檀法会,你要参加吗?”
被他一问,秦方才突然想起,栴檀法会好像确实快开始了。
栴檀法会是国教三年一次的盛会,于每年七月中旬举办。
宁国的国教,跟秦方前世的道家有些类似,但国教的影响力可比他前世道教大多了。
据说,朝中的很多官员都信教,甚至还有官员本身就出自国教。
早期的栴檀法会,主要就是巡游、讲经、祈福之类。
后来又逐渐多了结姻缘、解签等项目。
很多年轻男女都会去参加栴檀法会,希望觅得良缘。
久而久之,栴檀法会也成了年轻男女相互交流的盛会。
当然,重头戏还是讲经、祈福。
很多人都以能参加栴檀法会为荣。
甚至人不远万里都会来参加栴檀法会。
“我最近还有事,就不参加栴檀法会了。”
秦方回答,心中却暗暗狐疑。
宁承专门问自己是否要参加栴檀法会干什么?
自己一个纨绔子弟,参加栴檀法会做什么?
前世成天听杂毛老道念经还没听够?
“听说今年的栴檀法会要为南方水灾募捐,凡捐银超过两千两者,不但可以聆听圣女讲经,还有机会得到大祭司亲自赐福。”
宁承说着,又凑近一些,打趣道:“区区两千两银子,对你来说又不多!本王刚见过七妹了,听说你身体抱恙,你要不试试让大祭司亲自为你赐福?”
赐福?
我赐你家二大爷!
赐福有用,你这腿早就好了!
秦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差点跳起来骂娘!
宁漱这个小娘皮,见人就跟对方说自己不行?
行!
你给爷等着!
惹急了爷,爷就让你亲自试试爷到底行不行!
秦方心里发狠,又跟宁承说:“赐福之类的就算了!殿下也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帮人名义是上为南方灾民募捐,实际肯定是中饱私囊!十两银子有一两花在灾民身上,就……”
秦方说得兴起,浑然没注意到旁边的兰先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别胡说!”
宁承赶紧止住秦方,“行了,你不去就算了吧!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宁承赶紧带着兰先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