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某处高档公寓。
侯亮平一脸邪魅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嘴中吹着得意的小曲儿。
这位括号副局级的侦查处处长前几日可是忙坏了,调查裴景铄失败后,他着手于处理赵德汉的案子不断扩大战果。
就在刚才他的发小蔡成功找到了他说要举报一个重要人物。
“猴子,这次我有证据!我现在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家干掉啊!”
看蔡成功紧张的表情不似作假,侯亮平心中暗喜:不愧是我的发小,给我送功绩来了!
“蔡成功,快说吧,你要举报谁?”
“汉东省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什么?李达康?!”
“哎呦,你听我说完!”蔡成功被侯亮平打断,有些气愤,“是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也就是京州城市银行的副行长!受贿两百万啊!”
侯亮平暗松了一口气,前几天被高育良骂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幸好不是李达康只是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
“二百万?你有什么证据?”侯亮平这次学精明了,不再轻易就嚷嚷着拘捕谁了。
“那二百万是我送的!我向欧阳菁行贿了,这算证据吧!”
蔡成功混迹商家多少也了解一点法律知识,被举报人事实清晰,又是行贿人亲自举报的,可以直接立案调查了!
侯亮平有些吃惊,他有点想不通蔡成功怎么还把自己招进去了,就为了给自己送政绩?
“蔡成功,你不是唬我吧?”
蔡成功一愣,埋怨地看了猴子一眼,解释道:“一一六那一天,我在医院听到厂子出事立马就拔针跑了,本来约了郑西坡了解情况,但是我发现有警察跟踪我,我就直接溜了。我怀疑,李达康动用了京州警察要抓我!”
“所以你就准备和李达康来个鱼死网破?”侯亮平笑了一声,问。
“没错!我本来想给陈海打电话举报的,但是那一天陈海的电话打不通,我只好偷偷来京城和你当面举报了。”
侯亮平明白了,蔡成功这是怕被李达康抓到灭口,跑到了京城找自己实名举报,作为关键证人寻求保护来了!
“你立刻回汉东找陈海,陈海会保护你的!”侯亮平说。
蔡成功却是不愿意:“猴子,回汉东?这……我心里没底啊!”
“欧阳菁是京州的干部,就算查也得汉东的反贪局来查啊!”
眼见蔡成功还是一脸不情愿,侯亮平无奈只好先给陈海打去了电话。
侯亮平简明扼要地给陈海讲了一下,陈海很激动。
“猴子,你让蔡成功在京城等我!我亲自去给他接回来!我就拿欧阳菁这案子给你赔罪了!“
侯亮平挂断电话转头看向了蔡成功。
刚刚的电话内容侯亮平开了免提,所以蔡成功都听到了。
“那感情好啊!”
………
汉东省107国道。
暮色像泼墨般染黑天际。
陈海驾驶着一辆黑色的大众行驶在前往机场的路上,汽车鸣笛的声音在耳边尖啸。
陈海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拿起手机贴着耳朵旁:\"季检,我现在要去京州机场,飞京城接重要证人,我跟你请个假啊!”
话音未落,侧前方突然驶来一辆大货车猛地撞向了陈海。
巨大的撞击力让车厢腾空旋转。
陈海在刺鼻的汽油味中摸到变形的车门,鲜血模糊的视线里,手机上和季昌明的通话还在继续着……
“陈海!陈海!”
汉东省检察院办公室里的季昌明陷入了慌乱。
巨大的撞击声和无人回应的电话无不在告诉他,陈海出事了!
汉东省检察院的走廊突然沸腾起来,十二台座机同时炸响。
陆亦可焦急的身影撞翻了档案室的铁皮柜,案卷像雪片般铺满地面。
她无暇顾及散落的纸张,踩着纸张往检察长室跑。
\"季检!京州交警刚在107国道...\"她喘得说不成句,却见季昌明正攥着座机听筒发抖。
老检察长后颈的汗把白衬衫洇成透明,话筒里传来刺耳的金属切割声,救援队正在切割变形的车门。
办公室突然安静得可怕。
陆亦可呆愣在办公桌前,看着季昌明对着空气点头:\"血压60\/40,瞳孔扩散...好,我马上通知家属。\"
挂断电话时,季昌明检察长的手抖得握不住钢笔。
此刻京州人民医院的走廊里,陈岩石的布鞋底正碾过急救推车的血痕。
他接到季昌明的电话时正在给君子兰浇水,水壶把窗台的党费证泡成了纸浆。
老革命一把推开要搀扶的护士,却在看到抢救室红灯后,踉跄地扶住墙壁。
\"患者陈海,车祸导致颅骨粉碎性骨折...\"主治医师的声音忽远忽近。
陈岩石盯着儿子染血的领口,那枚染上血迹的胸徽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送小陈海上学时,孩子指着他的检徽说\"长大也要戴红领章\"。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很亮。
季昌明赶到时,正看见陈岩石坐在急救室的门外,一生坚强的老革命、老前辈,眼中此刻却擒着泪。
老人佝偻的身影使得季昌明喉头一哽。
那年陈海刚进反贪局,追查走私案时被歹徒用钢筋捅穿右肺。
陈岩石守在手术室外抽光三包大前门,却在中途出去给蹲点的干警买煎饼果子。
\"老检察长……\"季昌明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位如岩石一般的老人。
“没事的,我们老陈家福大命大,陈海他一生光明磊落,肯定没事的…”
汉东台的电视播报着107国道发生重大车祸的紧急新闻,侯亮平心中一惊,焦急的给陈海打去电话。
这时,玄关传来钥匙转动声,钟小艾裹着夜色进门,羊绒大衣上沾着细雪。
\"爸要见你。\"她表情严肃、阴沉,指尖掐进丈夫手臂,\"现在。\"
窗外惊起寒鸦,侯亮平叼着的烟在穿堂风中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