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九号车,挂着汉o?00009的黑色奥迪A6,伴着清晨的北风,一路火花带闪电的驶进了京州市委大院。
\"李书记。\"门锁轻响的瞬间,秘书已侧身挡住冷风,左手拉着车门,防止车门回去,右手做出请的姿势。
今天的李达康穿一身修身的西装,打了藏蓝色的领带,倒和一位吴姓演员有些相似,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差别。
“李书记,国家部委刘主任约的是早上九点钟见面。”
奥迪A6就停在市委综合大楼正门前,一把手就是这么任性。
“让郑市长和有关部门去吧。”
“郑市长还是希望您能参与一下,把这个项目敲下来。”
“还是让他们去吧!”
李达康是市委书记,d委一把手,刚才秘书说的招商是政府的职责范围,看来李达康搞一言堂的时候,他身为d委,把政府的活儿都接过来了。
“但是……”
秘书还想劝一下,谁知往日爱揽活儿的李达康却是打断说:“政府的活儿!”
“但是之前的惯例…”
“不要提惯例了,现在不是一言堂的时候!”
光明区280亿的项目也是李达康挂帅的,如今感受到了危机,才把经济发展的权力范围交还给政府。
李达康和秘书火急火燎的走进办公室收拾了一番,收拾中还不忘把要交代的事给交代完。
这些天,李达康的危机感是越来越重了,为了保全自己的乌纱帽,他必须做多步准备。
“光明湖项目的二期剪彩仪式,裴省长去吗?”
“裴省长应该不去。”
李达康停顿了一下,还是说:“算了,你帮我推掉,让孙连城替我露个脸就行了。”
第一步,光明区的项目交给孙连城去管,从今以后像剪彩这样的小活动我也不参加了,出了事也跟我没什么关系。
“行!那我一会儿去通知他!”
李达康拿起保温杯接了一杯热水:“昨天晚上突审蔡成功,给赵东来局长打个电话,问问突审结果怎么样了。”
第二步,要率先知道蔡成功那边都查到了什么,是否查到了欧阳菁,具体到哪步环节,我李达康必须清楚。
“行,那我去找一趟赵局长。”
“给省委值班室再打个电话,说我有工作向沙瑞金书记汇报。”
第三步,跟一把手汇报情况,交代清楚,欧阳菁的问题我一点也不知道,她在外面做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这事必须向领导坦白。
又在办公室看了会儿文件,眼见时间差不多了正要去省委找沙书记,秘书突然提醒说还有个人呢!
李达康这才想起来,哦~自己约见了王大陆,差点给忘了。
第四步,就是约谈王大陆,这位曾为自己两肋插刀的好兄弟,此刻却成了自己身边的炸弹,不能让他跟欧阳菁在外面打着自己的旗号招摇撞骗。
王大陆心情复杂地坐在李达康的对面,李达康给他打电话时,那温柔的语气,就让他浑身不得劲儿。
现在李达康看自己的那眼神好似有一汪秋水,就更让他遍体生寒了。
“李书记,您找我?”
李达康从红木茶柜里取出两个白瓷杯,温热的西湖龙井在杯口氤氲出袅袅白雾。
他屈指将茶杯推过整张黄花梨办公桌桌面,瓷底与木纹摩擦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依旧是从办公椅上起身,毫无形象地坐在办公桌上。
李达康很喜欢这种能俯视众人的方式。
\"王大陆啊,\"他随意地将双手搭在胸前,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应该走大路,不应该走小路。\"
王大陆有些惶恐不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他深深地盯着王大陆,仿佛是多年好友的忠心劝告:“走小路危险啊!前面有陷阱,有荆棘,一旦陷下去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王大陆听出了李达康的意思,他赶紧解释道:“李书记,我跟我的大陆集团确实想为光明湖项目做点贡献!”
李达康跳下桌子,又倚躺在了真皮办公椅上。
王大陆毫不在意,继续解释,神情激动时还轻轻拍了拍桌子。
“但是那个前总指挥丁义珍实在是太黑了!所有招投标的项目都是假的!我…我是没办法才找到欧阳…”
李达康眯上眼,那表情就仿佛在说,你编你继续编,我听着。
“您知道,我跟欧阳是大学是要好的大学同学……”
再多次受到李达康的警告后,王大陆深刻领悟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商业法则,在种花家商界,忽视官场的力量是行不通的。
“别扯那么远!什么欧阳菁的、丁义珍的,现在翻篇了,现在的总指挥是孙连城!”
王大陆却是有些担忧,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李书记,这孙连城是比丁义珍守规矩,但是他不一定干活啊!”
李达康站起身,很不耐烦:“在其位,谋其政,他就得干活!”
李达康一摆手,又终结了这个话题:“大陆啊,我还是那句话,一定要走大路,别走小路!尤其是我老婆欧阳菁这条路千万别走!”
王大陆低下了头不敢和李达康对视,糟糕,李达康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再次抬头时,却见李达康笑道:“她也走不通啊!”
唉,兄弟,实则不然!
王大陆表面上点头答应,实则心中暗笑,你走不通,是你根本没走,我和欧阳天天走…咳咳,扯远了!
“我造了,我可从来没想走你老婆那条小路,都是你老婆自己贴上了的……而且我一般走得后门……”
王大陆嘀咕了一句。
见警告到位了,李达康也不多留,桌上的茶还没喝完,李达康就给人家王大陆撵出去了。
盯着王大陆离开的身影,李达康那眼神仿佛能刀人。
李达康此时对昔日的同志丝毫不客气,而做这些,是李达康有些神经过敏了。
他太爱惜自己的羽毛,把谁都当成了自己的敌人,哪怕是曾为自己两肋插刀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