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的中午,艳阳高照,三辆“白色车牌”的“警车”碾过碎石路。
车胎在大风厂门口三米处刹住,橡胶焦糊味混着寒风灌进驾驶室。
一队、两队、三队……
几十名身穿制服拿着防爆盾的特勤人员堵在了大风厂门口。
工会主席郑西坡惶恐地骑车离开了,他要去找一个人—汉东省检察院原常务副检察长陈岩石!
郑西坡告诉陈岩石情况后,老检察长正在浇花的手停在了半空,怎么也不相信,这人民警察怎么会对人民下手呢:“那也不至于出动警察吧?”
当即,陈岩石给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打去了电话。
赵东来急忙撇清和自己没有关系,并表示:“陈老,我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下这个命令啊!这肯定有问题,我马上派人核实!”
赵东来和陈岩石的电话刚放下,大风厂门口的“警察”便接到了指示“市局的人马上就来了,赶紧撤回来!”
车队走后,护厂的工人们都暗自松了口气,毕竟谁愿意真的和武装到牙齿的警察动手呢?
然而总有一些奇葩好战份子居然对车队的撤离感到惋惜,就比如说大风厂的护厂骨干—王文革!
当大风厂老板蔡成功乘车回来后,王文革就带头起哄众人把蔡成功给打了……算是过了刚刚没打“警察”的瘾。
到了,晚上郑西坡刚回厂里就看到了被揍得头破血流的蔡成功,便急忙骑车带着蔡成功去医院包扎,这一下,厂里的两位领导都走了……
拆迁队通过内线得到消息后,立刻明白这正是强拆大风厂的大好时机!
拆迁队趁着郑西坡送蔡成功就医的空隙,三辆推土机在警车开道下再次停在了厂区铁门前。
护厂工人抄起铁棍、火把涌向豁口,与手持防爆叉的\"特勤\"形成鲜明对立。
王文革站在c位喊道:“我们护厂队,今天晚上必须拼命了!把那十桶汽油全给我推出来,倒进这个火墙,只要他们突破进来,立刻点火!”
数点火光照亮了厂区大门上的横幅“誓与大风厂共存亡”,铿锵的话语鼓舞着护厂的工人们。
此时的场景令王文革回忆起了当年自己当小兵的时候,那感觉是多么的一致啊!
正在往回赶的郑西坡给王文革打电话多次强调,千万不要冲动,他马上就给陈岩石陈老打电话,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给拐走了。
自媒体的时代,大风厂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网上。
这时作为光明开发区的主管领导裴景铄却被侯亮平带队堵在了家里,裴景铄看了网上的视频,只好先通知了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自己的父亲裴一弘在担任国子监祭酒时,高育良正好在太学进修,也算是自己父亲的半个弟子。
得知消息的高育良大怒,非常生气的给祁同伟打了电话。
“这李达康是怎么搞的!”
“育良书记,您别着急,我现在就去见达康书记!”
“你还去找他干什么?还来得及吗?你公安厅长是干什么的?我告诉你立刻出警,别贻误战机,赶快出警!记住,不要发生流血事件!更不能死人,决不能发生这种事!”
挂断电话,祁同伟有些犹豫,马上就常委会议了,能不能上任副省长,李达康这一票很关键。
梁璐有些着急,连忙劝说:“同伟啊!我觉得你还是得去啊!”
“京州是达康书记主管负责的,你说我现在冲过去算什么,看达康书记笑话吗?”
祁同伟害怕李达康责怪,这一点也是高育良比祁同伟更加高深莫测的地方,如果祁同伟这时候去了,把事态降到最低,李达康不仅不会责怪还会感谢祁同伟,可是现在祁同伟对谁都保持戒备心,包括自己的老师。
“祁同伟,你糊涂啊!大风厂在光明开发区,也是裴景铄的主管地,裴景铄也是省委常委!”
祁同伟眼睛一亮,是啊,没有李达康那一票,裴景铄的一票还是可以争取的。
“好,我这就去!”
同时,高育良也给李达康打去了电话。
两人不是死对头吗?为什么要提醒李达康,让事情继续闹下去,发生人命,岂不是更利于高育良上位?
别忘了,这是光明开发区的主管领导、同是省委常委的裴景铄通知的他,一是自己作为知情人不通知是失责,不能留给别人把柄,zz斗争可不是过家家,二是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不容玩笑。
“现在大风厂满地都是汽油,一颗火星就会爆炸!”
李达康着急地穿着衣服,扣了两三遍才扣上的扣子彰显着他的心急如焚。
“真是太危险了!市局已经出警了!我马上就到!”
王文革与拆迁队对峙时,手中火把却有火星掉落,霎时间火蛇顺着汽油沟窜向天空,冲天烈焰将夜空染成血色,靠的近的工人马上被大火吞没。
陈岩石接到郑西坡通知,连忙起身催动这把老骨头往大风厂赶去。
祁同伟、李达康和赵东来也到了,登上了不远处的小平房查看现场情况。
被烧伤的工人紧急送往了医院,这一幕正巧被刚刚出院的蔡成功看到了。
蔡成功知道这是工人们和拆迁队起了冲突,害怕市局抓自己,连忙给反贪局局长打电话,想要举报贪官。
然而,电话怎么打也打不通,原来陈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