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泰闻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原本紧绷的面容也微微舒缓了些。
周寒自然也听懂“左中禾,右藏鬼”是什么意思,忙劝道:“清河,这些事你最好不要参与进来。”
对于普通人来说,两家的纷争可谓刀光剑影,一个不留神便会粉身脆骨。
“哎,不是我想参与,而是已经被卷入其中。”陆清河感激的看了周寒一眼,又望向正在上下打量他的周文泰。
“周伯父,可愿与小侄聊几句。”
“既如此,进屋说吧。”周文泰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随即又看向自己儿子。
说罢,他转身走进书房,脚步虽沉稳,却也难掩眼中一闪而逝的期待之色。
陆清河微微颔首,与周寒一起跟在周文泰身后走进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靠墙的檀木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但也难掩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氛围。
周文泰在书桌后坐下,抬手示意陆清河也坐。
“纵火的人已经抓住了,可惜他畏罪自杀了。从我们查到的消息来看,这人虽然自称是圣教,但曾与魏家的管家有过接触。只是魏家在谷阳县根深蒂固,仅凭一个死人,根本没办法给魏家定罪。”
周文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直直地盯着陆清河,沉声问道:“你方才说有办法?便说说是何办法?”
听到父亲问话,周寒紧张的盯向好友,生怕他答不上来或者答非所问。
而陆清河则坐得笔直,神色镇定自若,不慌不忙开口:“伯父,实不相瞒,我已经查到我家三叔被栽赃的凶手。只是碍于能力有限,所以无法贸然出手。”
听闻此言,周文泰与周寒对视一眼。
“难道是魏家?”
陆清河点头,这才徐徐道来:“魏家与那万货全的刘掌柜勾结贪图我家的香皂配方,于是才以勾结红莲教名义将他抓进大牢。”
“清河,你可有证据?如果只凭猜测是没办法帮你三叔洗刷罪名的。”周寒连忙出声提醒。
“没有。”
听到这样的回答,周文泰眉头紧锁,脸色也多了几分不耐。
“空口白牙,这就是你说能对付魏家的方法?”
陆清河闻言倒也不急:“证据是没有,不过却从小道花钱买到一条消息。这万货全的刘掌柜和红莲教有密切关系。只要我们能从万货全入手,顺藤摸瓜,自可拉魏家下水。”
“哈哈哈,一条不知真假的消息,你便想让我去抓人?未免太幼稚了点吧?”周文泰豁然起身,他已经失去最后的耐心。
周寒眼中划过一抹担忧,他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然而,陆清河缓缓起身,再次拱手长揖:“周伯父,这条消息是小侄花很大代价才得到的。所谓富贵险中求,若您一心求稳,恐怕周家大郎也只能白遭火灼之罪了。”
周寒没有想到陆清河竟敢与自己父亲硬刚,连忙起身望着脸色铁青的周文泰告罪:“父亲,清河救叔心切,还请您不要责怪。”
只是并没有等来周文泰怒火,只见他眉头紧锁,看向窗外。
这样的话是他第二次听到,第一次便是他父亲将周家托付给他的时候,也曾担心他进取不足,会被魏家超越。
如今的局面不正是这样吗?只要魏家将红莲教的功劳报上去,那县丞之位还不是十拿九稳?
一念及此,周文泰轻叹一口气,再次伸手示意陆清河一起坐下。
“就算抓了万货全刘福通,审出些什么?恐怕还不足将魏家拖下水。你可知魏家在谷阳县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岂是那么容易被扳倒的。”
陆清河轻轻一笑,目光坚定地看着周文泰:“如果再加上红莲教呢?”
“什么?”周文泰猛地坐直身子,眼中满是震惊,“你是说,要利用红莲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红莲教行事诡秘,心狠手辣,与他们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
周寒同样瞪大了眼,他没想到这位平时和和气气的好友竟有这般胆气。
陆清河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说道:“周伯父,我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但如今局势所迫,也只有借助红莲教的力量,才能给魏家致命一击。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只是需要一次见到红莲护法的机会。”
周文泰沉默了许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中满是思索。
书房内安静极了,只剩下随灯盏摇曳的三道影子。
“我要详细知道你的计划。”
不知过了多久,周文泰终于开口,目光紧紧地盯着陆清河:“如果稍有差池,非但扳不倒魏家,还会引起他们的疯狂反扑。”
陆清河重重地点了点头,起身来到周文泰身边耳语起来。
周寒虽然不知道陆清河说了什么?可从自己父亲惊异不定的神色来看,一定是十分大胆的内容。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又是许久的安静,陆清河才起身回到座位:“计划便是这些,要不要参与便看伯父了。”
“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
周文泰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来,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好,我给你一次机会。”周文泰终于停下脚步,看着陆清河,“但你要记住,如果无法成功说服那个女人,咱们的合作也便到此为止。”
陆清河心中一喜,连忙站起身来,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周伯父,小侄定全力以赴。”
说服了周文泰,陆清河心中豁然一松,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达成了。
随后,周文泰让人驾车将陆清河送出了周宅。
“二郎,你这同窗可不简单啊,日后万不可交恶了。”望着远去的马车,周文泰看了眼身边的小儿子。
“父亲放心便是。”听到这样的评价,周寒明显有些意外,忙点头问道:“那万货全的人,父亲打算什么时候抓?”
周文泰沉思片刻,轻出一口气:“宜早不宜迟,免得生了变故,便明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