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相府已是傍晚。
沈洛泱躺在自己柔软的绣床上,舒服得直叹息。
“还是家里好啊。”
“小姐,浴汤已备好,请小姐沐浴。”
沈洛泱舒舒服服地泡了浴汤,换了身宽松舒适的衣裳,躺在床上梦周公去了。
而此时的皇宫里,大殿上正剑拔弩张。
皇帝高坐龙椅,面色阴沉,目光如刀,扫视着群臣。
旁边的云妃正无声抹泪,时不时从帕子缝隙剜君屹一眼,她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太子,你可知罪!”皇帝冷声质问,打破了这死寂
“儿臣不知。”
“你不知?你敢说姜家的事不是你做的?”皇帝大怒,一双鹰眸锐利地盯着君屹。
“太子殿下,不知我姜家哪里惹你不快了,你要下此狠手!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云妃娘娘这话从何说起啊?本宫也很同情姜家父子的遭遇,相信父皇也派人去查了,有证据证明这件事与本宫有关吗?”
“放肆!你个、咳咳……”皇帝发怒,突然那咳嗽不止。
云妃和内侍连忙帮他倒茶顺气。
“皇上,保重龙体!”
君屹在下方站得笔直,脸色冷淡,仿佛一切他都漠不关心。
云妃的目光往下一扫,立即有不少大臣站出来说话。
“皇上,姜大人如今瘫痪在床,姜大公子死得冤枉,姜家世代忠臣良将,不该有如此下场啊皇上。”
“皇上,太子为了一己私欲,残害忠良,如此品行,难以堪当大任!”
“请皇上重惩太子!”
“请皇上下旨废除太子!”
“请皇上……”
沈淮安看了一眼君屹,他知道自己这便宜外甥肯定有后手,但此时见他站在中间孤立无援,倒是有几分凄凉。
“皇上!”沈淮安站了出来,“此事还没查明,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太子殿下被埋在雪山下一天一夜,若是不要证据就定罪,那臣是不是也可以说殿下被埋雪山,是姜家所为?”
皇帝看着沈淮安,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君屹侧眸看了一眼为他说话的沈淮安,很快收回目光,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沈淮安看了一眼君屹,心底冷哼。
想到这小子原来那般对自己女儿,他就不想管他的。
但若是不管,真让云妃得逞,以姜家和沈家的恩怨,姜家得势后,沈家就要倒霉了。
他是没得选。
何况这小子身上的伤,是为了救自己女儿留下的,他就帮他说几句。
有大臣立即跳出来反驳:“丞相,雪崩是天灾,姜家遇刺是人祸,这如何能相提并论?”
“天灾?那分明是有人视线埋了炸药!”
“那也不能说是姜家啊,你们有证据吗?”
“那说是殿下派人去刺杀的姜家人,那你们有证据吗?”
双方在朝堂吵得不可开交。
君屹看了一眼,帮云妃说话的大臣多了几个,且这几个都是父皇心腹。
看来,父皇这是真的想让他坐实罪名。
“好了!这是朝堂,不是闹市!”皇帝拍桌。
朝堂上顿时安静下来。
皇帝看向君屹:“现在认罪,朕可以从轻发落。”
“儿臣没做过的事,如何认罪?”
“好,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皇帝环视一周,“张翼、周权!”
“臣在!”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上前拱手。
“朕给你们七日,彻查姜家遇刺一案!”
“臣遵旨!”
大理寺与刑部联合查的案,那必定是惊天大案。
堂上官员互递眼神,看来皇上这次是真的想要废除太子。
君屹一掀衣袍下摆,跪地道:“父皇,既然你心底已经认定是儿臣所为,那儿臣解释再多也无济于事。儿臣自愿在查案期间暂停一切职务,不出东宫半步,以证清白。”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散朝后,众人陆续出了大殿。
君屹正打算回东宫,就被几个大臣喊住。
“殿下留步。”
“殿下,臣知道您委屈,可也不用做到这般地步啊。”
君屹朝各位大臣行了一礼:“多谢各位为本宫说话,只是父皇在心底已经厌弃了本宫,本宫……”
君屹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众人只觉得有些心酸。
“结果还没出来,皇上就给殿下定了罪。”
“这两年皇上身子不好,都是殿下在管理朝政,皇上为何执意要扶二皇子……”
“云妃得圣心啊。”
“殿下身上还带着伤,太医说了要卧床修养十天半月,可想而知伤得有多重。可他在殿上站了近一个时辰,也没听见皇上问一句,哎……”
在众臣眼中,君屹这一刻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了,而云妃则是蛊惑圣心的妖妃了。
只是大伙儿只敢在背地里感叹,不敢宣之于口。
回到东宫,管事匆匆过来问:“殿下,您猎到的猎物该如何处置?”
“那两张狐皮以母后的名义送去相府,其他的你看这办。”
“是。”
君屹带着凌云、逐风进了书房。
凌云不解道:“殿下,您没必要把职权都交出去。”
“不交出去,怎么让云妃得意,怎么让百官觉得本宫可怜呢?”
云妃越得意,水落石出那一日就摔得越惨。
“再说,本宫这伤不是假的,确实需要好生静养几日。父皇防着本宫,送来东宫的折子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劳累还不讨好。”
逐风点头:“殿下说得对,那些奏折没用又累人,这几年殿下批折子眼睛都快熬坏了,就该让皇上自己去受这份罪,他才能想起咱们殿下的好。”
君屹指尖点着桌沿,父皇这几年确实清闲,做的事也让他寒心。
出事有他这个太子去处理,大权却不肯放一点,身子再差也得撑着去早朝,这些,都是在防着他。
当真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吗?
“凌云,让你找的人有眉目了吗?”
“殿下,林晚秋二人的家人每隔一两年就换地方,不过有些眉目了。”
“尽快把人带来京城,本宫想弄清楚楚晖到底在瞒着本宫什么。”
“是。”
凤仪宫内,沈淮安饮了口茶,“今日朝上很是热闹。”
“意料之中。”皇后笑道。
“云妃都在,娘娘您却不露面。”
“本宫去了太子这戏就没法做下去了,何况有哥哥看着,本宫去不去都无妨。”
沈淮安笑道:“太子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好啊,现在不少大臣都偏向太子殿下了。”
“这小子下手狠,心思深,本宫也很吃惊。”沈皇后悠闲地捏了一块点心,“洛洛说得没错,这放开手,确实轻松不少。”
“洛洛?”沈淮安惊讶道。
“是啊,本宫觉得,太子和洛洛这两个孩子像是一下都长大了,本宫还真不习惯。”
沈淮安赞同地点了点头:“太子那边都布置好了,咱们只管看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