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安没在意,随口问道:“哪个晚秋姑姑?”
“以前宫里那个林晚秋啊。”
梦里君屹问姑母还记不记得晚秋姑姑,姑母说君屹被那个林晚秋骗了。
沈淮安筷子一顿,肉丸子掉入汤中,溅起一朵小水花。
他猛然抬头:“这个人你听谁说的?”
沈洛泱皱眉,爹爹这反应跟姑母上次一模一样。
“爹,这个人到底是谁?您和姑母怎么都这般吃惊?”
沈淮安放下筷子,正色道:“洛洛啊,以后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个名字。”
“为什么?”
“别问这么多,知道太多,会引火烧身的,记住爹的话。”沈淮安说完拿起筷子重新夹起肉丸子。
沈洛泱皱眉,她不去查,那火也会烧身啊,还会烧灭整个沈家。
既然爹爹不愿说,她就自己查。
在宫里她还是有点人脉的,不管这些人是不是为了巴结她,有钱能使推磨,多使些银子,总会查到蛛丝马迹的。
林晚秋,多半是惠妃活着的时候,在宫里当差的,既然都被人称作‘姑姑’了,定是有些地位,问几个以前宫里的老人,应该……
“快吃,饭菜都凉了。”
“哦。”
用完晚饭,父女二人坐在窗前下棋。
“你真下这里?那我下这里,赢了,哈哈哈。”
沈洛泱定睛一看,顿时不干了:“错了错了,我方才看漏了,爹快把棋子收回去,我重下。”
沈洛泱重新下了一颗,沈淮安勾唇一笑,“那我走这里,还是赢了。”
“重来重来。”
沈洛泱收了整整三颗棋子。
“洛洛,你悔棋就算了,连悔三步,这就说不过去了。”
“爹,您是连皇上太傅都称赞的围棋高手,让我几颗子怎么了?”
“好好好,让你几子也无妨。”沈淮安宠溺一笑。
没一会儿,沈洛泱依旧惨败收场。
“不下了,没意思。”沈洛泱起身,“我回房休息了。”
“洛洛。”沈洛泱走到门边,被沈淮安喊住。
沈洛泱回头。
“这几日就待在府中,外面姜家的事闹得不太平,爹怕姜家狗急跳墙。”
沈洛泱乖巧地点了点头:“爹放心吧,我正忙着读书呢。”
沈淮安点头:“半月后便是年节宫宴,我让绣坊的人上门来为你裁几身衣裳,你就不用出去了。”
“嗯。”
回到自己院子,两个丫头伺候她梳洗了一番。
沈洛泱将腰牌交给了翠萝:“明日去宫里找宫里老人帮我打听个人,注意,千万小心……”
过后的十来日,沈洛泱真就没出门。
年节宫宴是每年年节前半月举行的,君臣同乐后,便是一年结尾,朝廷和衙门里只留下几人轮差,其他人等元宵后才上职。
房间里,两个丫头围着沈洛泱忙活了大半个时辰。
“这件紫绡翠纹裙实在太衬小姐了,比以前那些素净的打扮好看。”
沈洛泱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以前她的衣裳不是白色就是浅色,寡淡无味,姑母不止一次说过她穿得还没她艳丽。
可君屹喜欢这些简单的颜色,她就甚少穿那些太过华丽耀眼的衣裳。
“走吧,别让爹爹等久了。”
沈洛泱带着丫头出了院子,到了前厅。
沈淮安见了女儿,眼中是止不住的骄傲。
“这才像个姑娘家的打扮,好看!”
父女俩上了马车,马儿打了个响嚏,喷出一阵白雾,哒哒地朝前走去。
“看见马车外那个丫头了吗?那是爹给你安排的丫头,叫半月,她会功夫,今晚由她负责你的安全。”
沈洛泱点了点头,那丫头她方才上车时就注意到了,比寻常丫头都要高,也不像那些丫头那般单薄,原来是习武之人。
她想到被埋在雪山下的阿大阿二,今晚她定不会再让自己和玲珑离开众人视线。
到了皇宫,离晚宴还早。
沈淮安要去前朝,他再次叮嘱了一番,直到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紫苏前来,才放心离开。
沈洛泱跟着紫苏、带着半月先到了凤仪宫。
“今日洛洛真好看,把这满宫的花儿都比下去了。哎呀,跟你母亲长得真是像,你娘可是咱们东昭第一美人,你如今比你娘当年毫不逊色。”沈皇后拉着沈洛泱的手,左看右看,满脸的笑意。
“今晚啊,你可得跟着姑母,不许淘气。”
沈洛泱顺势挽住沈皇后的手臂,将脑袋靠她肩上:“好,保证不给姑母添麻烦。”
“这些日子,你爹抓了姜家不少人,可这云妃反而沉寂了,本宫总觉得她憋着坏,你爹和太子本宫不担心,就是你这个丫头。”
“今晚姑母走哪里,洛洛就去哪里。”
明若端了茶点过来:“沈小姐,这是娘娘吩咐御厨做的,吃些垫垫肚子。”
皇宫就不是吃东西的地方,不少人都会暗地先垫垫肚子。
沈洛泱拿了块点心:“谢谢明若姑姑。”
在凤仪宫陪皇后说着话,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宫女进来道:“娘娘,宫宴快开始了。”
皇后起身:“走吧。”
……
夜幕低垂,皇宫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琉璃灯盏高悬,烛光摇曳,映照出满堂的珠光宝气。
丝竹之声悠扬婉转,乐师们轻抚琴弦,吹奏笙箫,乐声如流水般流淌在殿内,与殿外的夜风交织,仿佛天地间都为之沉醉。
殿中,身着华服的夫人小姐们笑语盈盈,宫女们身着锦绣长裙,步履轻盈。
烛光照不到的角落,姜斐正襟危坐,垂着头,听着周围的冷言冷语。
“那就是姜家二房的庶子吧?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怎么一个庶子也能参加宫宴了?”
“你还不知道吧,他已经被记在姜二夫人名下了,是嫡子了。”
“这姜家蛇鼠一窝,就这个庶子还算干净。”
“若不是姜二夫人打压,这庶子怕也不干净。”
“姜家败落,对他这个庶子来说,未必不是好事,今后的姜家,都是这个庶子的。”
“听说他娘是青楼……”
姜斐衣袖里的拳头紧了紧,嘴角却自始至终都挂着淡淡笑意。
总有一日,他会让这些看不起他的人都爬在地上求他!
“皇后娘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