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了河边,见河岸边挤满了人,一盏盏花灯在夜色中次第亮起,将整条河染成了流动的星河。
几人买了河灯,拿着笔遮遮掩掩地写下愿望,随后一起将河灯放进河里。
沈洛泱双手合十,低声道:“河神啊河神,请一定要保佑我。”
看着载着心愿的河灯飘远,几人才离开。
下游百米处,几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打捞着河灯。
司瑾抱怨道:“被人看到,得被人打死吧?”
他回头看着站在不远处一身轻松的君屹,皱了皱眉,“师兄,是你要打捞河灯的,又为何站那么远?”
“捞到了!是沈小姐的。”逐风惊喜道。
凌云低声道:“你再这般大声,把人都招来了!”
司瑾指着其中一盏道:“把那盏紫色灯也捞上来。”
“那是木小姐的。”
“对,一起捞上来。”
沈洛泱与木玲珑的两盏灯都被打捞起来,随后众人就见从君屹手中飞出两粒石子,一举击沉了水面的两盏花灯。
“那是温公子和段小侯爷的吧?”凌风嘀咕道。
君屹拿过沈洛泱的花灯,拿起里面的字条展开。
“师兄,沈洛泱那个看不看都一样,定都是与你相关的,年年如此。”
司瑾头一偏,只见沈洛泱的心愿上写着:一愿父亲、姑母顺遂、康健。二愿吾能成为爹爹的骄傲。三愿梦境永远只是梦境。
司瑾抬头见自己师兄脸色不是很好看,小声道:“今年确实不一样,居然三个愿望都没有你,第一个第二个还好说,第三个是什么意思?”
君屹将纸条叠好,又放入花灯,走到河边亲手将花灯重新放入河里。
看着花灯重新与河面上其它花灯相遇,君屹转身边走。
他能感觉到,她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动作得快些了。
“师兄,你等等啊。”
司瑾展开木玲珑的心愿纸条,只见上面写着:老爹身体健康,吃嘛嘛香。我财富无尽、美男环绕。
司瑾嘴角一抽,伸手将‘美男环绕’几个字撕下来扔掉,再把纸条折好放入花灯,又把花灯放入河里,才转身追上君屹几人。
……
接下来的几日,沈洛泱与几个小姐妹游山玩水了几日,便又开始看书了。
“不要紧张,目前来看,你通过考核完全没问题。”见她这两日明显有些不安,温执玉出言安抚道。
“真的吗?”
“是,其实你早就能通过考核了,我对你的要求,不止是通过书院考核。通过考核的学子,都会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我对你的期望是不但能通过考核,更要进甲乙两个等级。”
“表哥,你对我的期望是不是太高了?”
“表妹,不可妄自菲薄,你很聪明,只要你用心,什么都不在话下。你是我所有学子中潜力最大的。”
沈洛泱长大了嘴巴,表哥对她评价这么高?
她只是想混进书院,让爹爹高兴高兴而已。
“那个,表哥,我知道你是安抚我的,但我也很高兴。”
温执玉摇了摇头,这丫头还是被外界的流言蜚语影响了,对自己竟这般没有信心。
不过也无碍,等考核结果出来,她就知晓了。
“今日便到这里吧。”温执玉收好书本起身往外走。
沈洛泱起身拱手弯腰行礼:“恭送夫子。”
温执玉反手轻轻弹了她额头一下:“淘气。”
待温执玉出去,翠萝急匆匆地进来,还神神秘秘地关了房门。
“怎么了?这么神秘?”
翠萝上前低声道:“小姐让奴婢暗地里打听的事,有点眉目了。”
沈洛泱丢下书本,从书案后绕出来,抓着翠萝的手:“快说。”
“小姐让奴婢打听的晚秋姑姑,全名叫林晚秋,以前在惠妃身边伺候。”
“听浣衣局的一个老嬷嬷说,皇上以前极其宠爱惠妃娘娘不假,甚至差点立惠妃娘娘为后,惠妃娘娘也确实是个奇女子,她能文能武,治国良策信手拈来。只是好景不长,朝中就有人弹劾惠妃结党营私,只是弹劾的人都被皇上打压下去了。”
“后来也不知为何,一向身体很好的惠妃就病逝了,那个嬷嬷说……”
“说什么?”
“说看到惠妃娘娘病逝那一晚,皇后娘娘一身是血的从惠妃宫里出来……”
沈洛泱按住怦怦直跳的心脏,只觉得自己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
她脸色苍白地坐到椅子上,脑子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难怪梦里君屹会那样对贵和沈家,他定是知道了一些内幕,认为惠妃的死跟姑母有关,甚至可能是死于姑母之手。
但这说不通啊,如果皇上真如此宠爱惠妃,惠妃又真死于姑母之手,皇上还会立姑母为后,甚至把君屹交给姑母抚养?
若真那般喜欢惠妃,皇上现在会想易储?
说不通,实在说不通啊!
她猛然抬头,突然开口问:“那个嬷嬷说有人弹劾惠妃结党营私?”
“是。”
一个后妃,她结党营私做什么?
那时候还没有二皇子,皇上就君屹一个儿子,以皇上对她的宠爱,皇位本就是君屹的。
她冒险结党营私做什么?
是什么让皇帝对她和君屹的态度大变?
答案呼之欲出。
以她对自己这个皇帝姑父的了解,他是个极其看重权利的人。
惠妃莫非……
这也太疯狂太大胆了。
“你去找一些有关于惠妃的记载书册……”
“奴婢找过了,关于惠妃的记载只寥寥数语,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沈洛泱皱眉,君屹定是觉得他生母的死与姑母有关,才那般对姑母和沈家。
只要她找到证据,证明姑母清白……
她了解姑母,姑母对君屹绝非假意。
只是,她心里此时也很害怕,她怕姑母真的为了后位,杀了惠妃……
若真是姑母杀了惠妃,那皇上为何还立姑母为后?这不是惩罚,这是奖赏。
除非,除去惠妃,是皇上本人的意思……
沈洛泱胸口上下起伏。
老天爷,这要如何证明?
这简直就是一局死棋。
若不能证明姑母是无辜的,那梦境必定会重现。
她之前还以为君屹是因为楚清音才那般对姑母和沈家,只要她远离君屹,姑母也不再管君屹,梦境就不会变为现实。
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事关姑母和沈家安危,她不能坐以待毙。
“我爹在哪里?”
“老爷在前厅。”
沈洛泱站起身,打开门匆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