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瑞民跟前妻离婚的原因众说纷纭。
反正就是离了。
俩孩子都归前妻抚养,邓瑞民给钱。
孩子偶尔会来爸爸家,但次数并不多。
毕竟这会儿在省城念书,压根不在晏城。
总之,邓瑞民离婚后倒成了炙手可热的单身汉。
有孩子又如何?前妻养着呢,而且都那么大了。
就算当后妈又不用辛辛苦苦拉扯这继子继女。
倒是能当官太太,生活水平都能大幅度提升。
当时关心邓瑞民婚事的人还挺多。
给他介绍的从黄花闺女到带孩子的寡妇,应有尽有。
这其中就包括关向兰。
关向兰情况特殊一些。
她家庭条件不算多好。
能够来机关小学上班,是因为早前的一段婚约。
只不过婚约的另一个当事人,在下乡后喜欢上了一个乡下姑娘。
写信告诉父母,“我爱她,非她不娶。”
当然信里头还有些别的内容,虽然掺了水分但也可以参考下。
未婚夫嫌关向兰长得不好看。
这事当时闹得还挺大,关向兰被退婚又被人骂长得不好看,虽然是事实,但关向兰当时也就二十岁。
哪受得住这般流言蜚语?
她选择跳河。
但被人救了下来。
未婚夫家想法子弥补,将关向兰安排到机关小学当职工。
至于这婚约,就不再提。
关向兰到了机关小学上班,身份又不一样了。
家里头挑挑拣拣,一门心思想着给关向兰找个好人家。
结果愣是把人给耽误了。
等到邓瑞民准备再婚的消息传出来,有人就把关向兰介绍给了邓瑞民。
“老邓是个俗气的,压根没瞧上她。后来我俩结了婚,他把我安排到这里上班,我就彻底‘得罪’了关向兰,她一直觉得是我勾引了老邓,毁了她的姻缘。”
靳敏一开始都不知情。
后来跟教务办那边打交道才知道,原来这里还有邓瑞民的一段情缘。
她倒是不在乎。
关向兰长得不好看,压根不是邓瑞民的菜。
在乎她作甚?
可关向兰这次说到了靳敏的痛点。
孩子。
靳敏出手了,物理意义上的出手。
“就她还要跟人争教务办的二把手,就她那眼光,几年了都没看出来邓瑞民是个好美色的,能争得过谁?”
靳敏忍不住吐槽。
孟东梅轻咳一声,“骂人就骂人,咋还夸自己呢。”
靳敏一点不害臊,还有点得意,“我本来就长得比她好看。”
要不是这张脸啊,她当年就下乡了。
要不是这张脸,她就嫁给那个傻子了。
“不说这个了,我中午想吃红烧肉!”靳敏大胆点餐,“孟姐你想吃啥,跟沈穗说就行,她都能做。”
孟东梅当即道:“昨天那个糖醋里脊不错,麻不麻烦?麻烦的话就算了。”
“还成,倒是比红烧肉简单。”
沈穗做红烧肉喜欢炖久一些。
靳敏意识到什么,“什么糖醋里脊?你俩背着我偷偷搞了什么?”
她一把抱住沈穗,“我也要吃糖醋里脊!”
孟东梅忍不住摇头,“跟个孩子似的。”
但会闹的孩子有奶吃呀。
从古至今就是这个道理。
沈穗没做红烧肉,这会儿去菜市场很难买到肥瘦相宜的五花做红烧肉。
但买纯瘦肉做糖醋里脊倒不难。
她顺带着烙了几张饼。
有小火轻油,烙出来的饼焦脆浓香。
“刚出锅的最好吃,这会儿不太焦了。”
靳敏不敢想象,在厨房里等着刚出锅的烙饼投喂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要不你再开个炒菜馆子吧,生意不见得比包子铺差。”
孟东梅忍不住道:“你干脆让沈穗一天到晚给你做饭吃得了。”
有那么点嘲讽,但靳敏是一点没放在心上,“你以为我不想?”
她脸皮厚的很,不然怎么能吃到沈穗做的饭呢。
“我怎么是小满的干妈呢,我该是小满的姐姐妹妹才对。”
那样就能跟小满似的,天天吃好的。
孟东梅没眼看,“越说越没谱。不过小沈你这手艺是真好,哪里学的?”
是上辈子学的啊。
最艰难的时候乞讨。
有人问她找闺女这事真的假的。
沈穗眼含热泪,“真的,我找了好几个城市了。”
有人给她钱,有人嘲笑,“故事编的这么好,咋没想过自己手脚俱全可以干活挣钱呢?吃白食,你咋不上天呢?”
也有人给她出主意,去厂里又或者工地做个短期工。
遇到过黑心老板,干了活不给钱,又或者挑挑拣拣。
说她做的衣服不行,又说她不加班老请假,耽误生产影响了生意,给厂里造成了损失。
不但不支付她工资,还要她赔钱。
那时候沈穗胆小怕事,被人白嫖了劳动都不知道。
工地干活险些出事,包工头给她结算工资时说女人在工地干活就是晦气。
拿眼来回在她身上睃。
沈穗再去找活干,就去饭店。
一开始去小饭馆也遇到过不少麻烦,老板不想给结账。
嫌她干的时间短。
后来沈穗再去找活,就去那大点的饭店,跟人说清楚。
工资可以少给点,但别为难她。
她那时候多是洗碗刷盘子洗菜,后来帮忙切个菜。
再后来大师傅露一手的时候也会留意去学。
不过厨艺真正有成,那还是给人做保姆的时候。
沈穗不止在姜教授家当过保姆。
遇到的主顾有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也有和善的。
旧日的回忆在那一瞬间涌上心头,沈穗有片刻的恍惚。
但也只是那片刻间而已,“天生的吧,很多菜我听说过就能做出来。”
“你要这么说……”靳敏一本正经,“那我不得考考你呀?”
孟东梅被她的厚颜无耻震惊,“那带我一个?”
她选择加入。
笑话,有好吃的不试试,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孟东梅才可不委屈自己呢。
小满也举起小手,“也带我一个。”
前世苦难所带来的那点小情绪瞬间被冲散,沈穗爽朗应下,“好,往后多给你们做好吃的。”
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
万代云就是那个不怎么高兴的。
星期四上午,她领着人来机关小学这边收拾这门头房。
路过沈穗的店门口时,下意识地往里面一看。
发现一间屋里堆满了桌椅。
长桌和方椅。
万代云还以为看错了,下意识的揉了揉眼。
再去看,那桌椅还在。
她傻了眼!
哪来的?
被喊出来的程得胜也一脸懵逼,“我也不知道啊?我去打听打听?”
“估计也问不出来。”万代云抓住了自家表弟的胳膊,“再等等,等她开张做买卖再说。”
程得胜不安,“等那时候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那会儿刚刚好。”万代云笑了起来,她跟沈穗的店面几乎挨着,中间隔了一间屋。
“你说她上班时间不在岗,校门口干买卖鼓囊自己的钱包,学校里也不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