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总算把肉给切好了。
家里没冰箱没办法冷冻,自然搞不出羊肉卷、牛肉卷。
不过鲜切的肉薄薄的一片,不比靳敏在首都吃的涮羊肉差。
“难怪你家还专门弄个铜火锅。”靳敏跟老邓都喜欢吃的人,也没这般折腾。
沈穗正在给小满调新的酱碟。
北方人喜欢吃麻酱。
麻酱用水和香油化开,再加点蒜蓉、花生碎,十分美味。
沈穗没再给麻酱碟里加辣油,毕竟锅底就是微辣的。
“这是林建业弄得,他喜欢吃火锅。”
靳敏吃火锅喜欢加辣,虽然辣味过剩就掩盖住了原本的肉味,但不辣不过瘾啊。
她也不是川渝人士,但就是好这一口。
“他哪的人呀?川渝的吗?我看小满也挺能吃辣的,遗传自他?”
“不是,他就邻省的。”沈穗说着也微微一怔。
林母不吃辣。
林家其他人,林红兵是不吃的。
有次回家看望林母时,吐槽单位食堂,“新来的食堂大厨有毛病是吧?做啥都放辣椒,恨不得能辣死个人。”
她还撩起衣服让林母看,“我吃个面条都中招,整天提心吊胆的。”
林建国和林建平回家次数很少,每每这时林母都会想法子把饭菜做的丰盛些。
餐桌上没有辣椒。
甚至自家菜园子里从不种辣椒。
林建业在这个家中,仿佛是异类。
“想什么呢?”靳敏晃了晃手指,咋说着说着就神游太虚了?
“没事。”沈穗笑了笑。
林建业的口味与林家人不同,或许是因为在部队里待得时间长?
总不能说,他不是林家人吧。
这念头出现在脑海中时,沈穗都觉得荒谬。
可偏生又觉得,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过去林建业把绝大部分津贴寄回家。
林建业死后,林母带着几个儿女,吃她跟小满的绝户。
要是亲妈,能做出让人拐走亲孙女的事?
那可是她儿子唯一的一点骨血啊。
重男轻女都没这么可怕。
林建业或许真就不是她亲生的?
这个诡异的念头,一直都萦绕在沈穗脑海中。
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如果真的是的话,那又该如何证明呢?
林建业已经烧成了一把灰,显然没办法回答自己这个问题。
那该怎么做呢?
这年头应该还没有dNA检测,再说林建业已经死了。
骨灰也能做dNA检测吗?
沈穗第二天在图书馆里,找到了答案。
那是一本书。
一本儿童读物,讲一些科学小故事。
培养孩子们对科学的兴趣。
图书馆这边引进了整个系列,不过目前还没学生来借阅。
靳敏闲着无聊,随便拿了一本给小满讲着听。
沈穗听到靳敏说孟德尔的豌豆杂交实验。
靳敏还会延展教学,“驴和马杂交生出骡子,骡子就不能交配。”
小满不明白,“什么是交配呀?”
靳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索性岔开话题,“这个小满要长大了才能学,咱们继续往下看。”
沈穗怔怔站在那里,手里的抹布已经好一会儿没动了。
她原本是在擦书架的。
这会儿只觉得自己又钻了牛角尖。
她可真是犯糊涂。
林建业死了,但小满是他的孩子呀,如果真想要验证那件事。
完全可以检测小满跟林母是否有亲缘关系。
如果没dNA检测技术,那还可以先看看血型。
电视剧上不经常演那种孩子抱错了,因为输血发现不对劲,结果一个屋檐下的哥哥妹妹相爱了,结果妹妹又患了癌症。
对不起,不小心串台到韩剧剧场了。
先看血型实在不行等等看,看dNA技术什么时候引进国内。
到时候再检测也不迟。
可问题在于,沈穗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件事呢。
如果林母不是林建业的亲生母亲,她要想法子寻找小满真正的亲人吗?
沈穗甚至也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是好是坏,是人还是鬼。
有这个必要吗?
纠结了一晚上的问题,此时此刻得到了答案。
没必要。
若自己跟上辈子似的软弱,大概的确需要一纸证明彻底撇开与林家人的关系。
可她不再是那个任由着林母算计欺负的沈穗。
也不需要再为了这个可能的结果和林家人有什么牵扯。
她不想再跟林家人有任何交集。
一点都不想!
所以真相究竟如何,这一点不重要。
沈穗深呼吸一口气,将书架收拾好,找了本书来看。
靳敏说的倒也没错,她是该多看书。
多看书,尤其是这个时代的书,总归是没错的。
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呢。
过去没时间也没条件,现在有机会,哪能虚度光阴呢。
只不过赶上今天是六一儿童节,机关小学这边准备了节目演出。
下午三点半,在学校的操场上开始了今天的文艺汇演。
作为祖国的小花朵,机关小学各年级的学生们准备了节目。
老师和校职工队伍也各有准备。
甚至学校还从外面请来了外援,文工团的歌手,为孩子们献唱。
沈穗抱着小满,听外援唱儿歌,总觉得有种杀鸡用牛刀的荒谬感。
“唱的还不如咱们学校的老师好听呢。”
靳敏说的倒也没错。
儿歌清稚,偏生这位歌手的声音有些浑厚。
典型的业务不匹配。
但舞台表现力强啊。
学校里也做了安排,让学生上台送花。
掌声雷动,大家都十分开心。
就连刚才吐槽的靳敏都跟着鼓掌,放下手后面无表情的继续看下一个节目。
沈穗:“……”
咱不评一个最佳观众,真的对不起你这一番表演。
但沈穗很快发现,靳敏看大人表演时挑挑拣拣,等孩子们站在台上唱歌跳舞,她就掌声热烈。
就连脸上神色都生动许多。
她是真的喜欢孩子。
可能是缘分没到吧。
沈穗记得有说法是压力太大反倒是容易怀不上。
或许靳敏应该放轻松些?
她寻思着晚上跟靳敏聊聊这件事,谁曾想下班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了在那里等待的邓瑞民。
前一秒还跟沈穗说笑的靳敏,再度生动表演了笑容是如何消失的。
她一脸嫌弃的看着男人,“你怎么回来了?”
邓瑞民:“……那我走?”
靳敏点头,“你走吧。”
邓瑞民:“……”
他抬什么杠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