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不知道杜小风是怎么跟省城这边交涉的。
她这两天也没闲着。
把碗筷碟子之类的物件置办上,其他的物件也该买的买。
可谓花钱如流水。
到了星期三上午,李大江带着儿子把沈穗要的碗柜送了来。
还又给她送了俩案板。
“木料有剩余,我就想着给沈姐你做个菜板,兴许能用得着。”
李大江的小儿子李小虎别看名字里带了个虎字。
却是个性格腼腆的,像只猫儿似的。
沈穗仔细打量,那应该说是菜墩才对,用来剁肉再合适不过。
“这不是榆木的吧?”
碗柜用的是榆木材质。
“不是,我用的白果木,听我师傅说,白果木干净卫生,用这个最好了,我家里就是用的这个。”
“是好料子。”沈穗当然知道,白果就是银杏嘛。
虽说有毒,但也是药材。
银杏木有抗菌性,用来做菜墩那可真是再好不过。
用银杏木换榆木,那自己肯定是占了便宜的。
沈穗不止瞧着这菜墩满意,看碗柜也十分满意。
刷的是生漆。
纯天然的漆液,就是从漆树上面割出来的漆。
氧化之后变了色,虽然没油漆好看,但绝对的干净啊。
这板子也是整块的,没用胶水,不存在甲醛啥的。
用着十分放心。
沈穗想了想,“我这几天忙还没时间,等过两天闲下来再找你给我弄几个柜子。”
李小虎连忙点头应下,“成,沈姐你放心,我一定用心弄。”
这是他出师后的第一位客人,肯定一百二十分上心!
李大江没说话,只是瞧着沈穗满意,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是回头客照顾他家二小子呢。
傻小子傻人有傻福,也不枉费弄了这么块白果木给她做了俩菜墩子。
开了个好头,但愿这小子的木匠生涯能顺顺利利。
沈穗也希望自己开店做生意能顺遂。
送走了李大江父子,她开始捯饬店里。
碗碟放进碗柜里,免得吃灰。
扫帚清理地面,其实连灰尘都没有。
昨天下午她去了煤炭厂,拉了两麻袋煤。
放在麻袋里显得没那么脏。
面缸里有一袋未拆封的面粉,米缸里有大半袋小米。
当然大头在家里。
毕竟和面得趁早,她不可能起床后再和面呀。
肯定是头天睡觉前。
到时候带着面盆、蔬菜肉馅过来捣鼓。
也不用担心剁肉动静太大扰民什么的。
隔着一条马路呢。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冰箱了。
沈穗深呼吸一口气,去百货公司。
远远的,杜小风就迎了过来。
瞧她一脸喜色,沈穗就知道这事妥了!
杜小风压不住的兴奋,“姐,弄好了,我给你送家去?”
沈穗没客气,正好她也有东西要给杜小风。
杜小风还是第一次来这边,记住了沈穗的住处。
进门后就发现,这也是大杂院,但没她家那边热闹。
有时候热闹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两人合伙把冰箱冰柜抬进屋,杜小兵看着空荡荡的东屋。
显然,这都是沈穗的房子。
说不羡慕是假的。
但她也只是羡慕、向往。
她也要努力挣钱,回头弄个大院子,给小兔崽子们一人一间屋!
冰箱和电冰柜都被安置妥当。
通了电后,发动机嗡嗡运作起来。
杜小兵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沈穗也放松了不少。
就怕遇到残次品,万一不能用,也不知道能不能换货。
好在并没有出现这种事。
沈穗把人引到堂屋,让杜小风坐下歇口气,她去取钱。
这年代最大的面额是十块钱。
两千一百块的成本,再加上一百块的辛苦费。
加起来就是二百多张大团结。
沈穗今天上午刚从银行取出来的,上面的白色封条都还在。
除了这笔款子,还有就是一个包袱。
“我约摸着你家弟弟妹妹的身高,用我的旧工装做了几件衣服,你别嫌弃。”
也不完全是旧工装。
少年宫那边,陶彩云给她的红色棉布,沈穗派上了用场。
给杜小风家的小姑娘做了裙子。
不过小男娃就稍微难办点。
林建业的衣服还有,当初沈穗只剪掉一些带补丁的做毛拖把。
剩下的除了一套军装放在柜子里打算给小满留作纪念,其他的都塞在麻袋里放着呢。
到底是死了的,沈穗怕杜小风又或者孩子心里膈应,就用的自己在纺织厂上班时发的那些四季工装。
蓝色的布料十分结实耐磨,给男孩子做衣服正合适。
唯一的问题可能是尺寸稍微大一些。
毕竟她的眼睛还真不是尺。
杜小风看着那蓝色的单衣单裤,再看那红色的裙子,眼眶又红了,“谢谢姐,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她之前也给人帮忙做衣服,但……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自己和孩子已经两个新年没新衣服穿了。
“我该谢你才是,你别嫌弃就好。”
“怎么会?”杜小风擦去眼泪,“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张?”
今天已经星期三,且是半下午。
沈穗想着,未来几天先试营业。
看看情况,她把时间定在了下周一。
“成。”杜小风当即询问时间,按理这肉一大早送来最合适。
但她得上班,沈穗那边也说不好。
最后还是敲定了杜小风下午下班后送来。
杜小风不假思索,“我让他留着最好的肉。”
“那就麻烦你了。”送人走的时候,沈穗又收拾了一筐包子。
理由都是现成的,“你不尝尝我的手艺,心里头能安稳?”
怎么不能?
杜小风知道,这就是为了让自己收下。
她也没客气。
“那姐你忙,我先回去了。”
沈穗送人到门口,回来就看到方婶揽着孙子,站在院子里。
“小沈,你咋弄那么多冰箱?”
大槐树胡同里,就没见谁家用冰箱!
沈穗这可真奢侈呀!
半下午的院子里就方婶一个邻居,沈穗笑了笑也没打算隐瞒,“我打算做点小买卖,冰箱用来放肉。”
方婶追问,“啥买卖?”
问完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跟审贼似的。
但下一秒她想起什么,豁出去一张老脸,“要人帮忙不?你看我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