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沈穗对这些体育运动没什么兴趣。
不过多多少少会接触到一些。
更别提之前还有位雇主是阿根廷铁血球迷。
但他的太太是英伦文化的狂热爱好者,好些个英剧、电影都被她盘出浆来了。
沈穗有次因为急着给女主人送东西,没关家里的窗户,以至于暴雨来袭阳台上的衣服被打湿,也得到了对方的谅解,“这只是一点小错,每个人都会犯。”
直到后来在姜教授那里看到下文,沈穗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解雇了。
那段完整的台词是——
这只是一点小错,每个人都会犯。
磅叫小错?那什么叫大错?
让人发现就叫大错。
偶尔忘记关窗户不算错,但被雇主抓了个正着那就是大错。
至于为什么忘记关窗户,那就跟雇主没关系了。
她付了钱,享受服务。
并不需要听人解释。
“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
遥远的回忆被耿为光打断。
沈穗回过神来,“哦,是需要织一批毛衣,我自己忙不过来,就想着请你们厂里的人帮个忙。”
毛线的话沈穗提供,毛衣织好了可以自己留下。
如果到时候沈穗用上这毛衣的照片,那就再另给五块钱。
“这多好的事呀,行,回头我给你问问,反正你也不着急不是?”
这事的确不怎么着急。
沈穗想起来什么,“世界杯是什么时候呀?”
“六月到七月,咋了,你打算去看?”耿为光打趣了句,“去西班牙可得花不少钱。”
还得办护照弄签证呢。
压根不可能。
沈穗也笑了起来,“你可以提前下注,到时候运动服上可以印上运动员的名字、球衣号码什么的。”
体育运动算是这个年代为数不多的娱乐。
尤其是对比后世五花八门的娱乐项目而言。
这两年国家转播的体育赛事越发的多,新年伊始就转播了中国队跟新加坡队的比赛。
当时国足1:2输给新加坡无缘世界杯决赛圈。
虽然没自家队伍参赛,但并不影响国人看世界杯。
怎么说呢?
八、九十年代产生的足球情怀,简直成了不少人的思想钢印。
耿为光既然做运动服,未尝不可以蹭一下世界杯的热度。
热度也好,潮流也罢,都是可以人为引领的。
耿为光眼前一亮,“可以啊,你不说我都没想到。”
作为体育运动爱好者,耿为光有想过蹭世界杯的热度。
但怎么蹭,他还真就没太好的思路。
沈穗这么一说,茅塞顿开。
“那到时候肯定热卖,你等两天哈,我草拟个协议,到时候好给你分红。”耿为光都想好了,就回头约定好就行,只分红不承担债务。
沈穗也没跟他客气,“行呀,那我就不客气了。”
谁都不会嫌钱来得多。
只要合理合法,就没问题。
来了服装厂沈穗顺带着去了趟车间。
运动服面料刚定下来,还需要点时间才能正式加工制衣服。
现在车间里是在弄牛仔裤。
耿为光在这件事上十分厚道,该用的配料——皮标、拉链和纽扣,他亲自盯着采购、讲价,没从里面捞油水。
涉及到的账目记录的清清楚楚,并非笼统的给个数字就完事。
至于加工费,沈穗给的是单件一块五。
八万多码布料,单是配料和加工费就得十万左右。
当然,如果这批牛仔裤能够投放到市场上去……
在这个万元户都可以登报炫耀的年代,沈穗能够拥有百万身价。
嗯,前提是能全都卖出去。
离开服装厂的时候,沈穗遇到了隔壁纺织厂的几个领导。
冯厂长跟没事人似的与沈穗打招呼,“又来找耿为光啊,他要是敢欺负你,就跟我说,咱纺织厂的人可不能吃这个亏。”
沈穗笑着跟他寒暄了两句这才离开。
冯长征瞧着远去的人重重叹了口气。
“何必呢,人家现在跟服装厂穿一条裤子,老冯你这不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嘛。”
好歹也是堂堂纺织厂厂长,何必这么低声下气的。
冯长征摇头,“没赚钱耿为光能跟她继续来往?能贷款买机器设备?他没那么傻。”
不止赚了,还赚了不少!
他们纺织厂明明才是那个笑话。
错过一次又一次,冯长征忧心忡忡。
自己眼光真的不行吗?
他这话一说,其他人傻了眼。
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口,“要不再去跟沈穗说说,毕竟咱们纺织厂出去的……”
“现在去找她,鬼都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先这样吧,往后见面客气点。”冯长征今天叹息特别多。
至于能不能“再续前缘”,走一步看一步吧。
遇到纺织厂的人,沈穗也没多想。
他们顶多背后议论自己几句,面上的话,充其量拉个黑脸。
沈穗压根不在乎。
她更在乎的是牛仔裤的铺货问题。
进入四月份,该走货了。
何锦秋之前提过一嘴,上半年一棉厂的那个小制衣厂以出口为主。
但下半年就不好说了。
牛仔布料年后大幅度提价,原本三元一码的布料,如今要七块了。
这是连续两次涨价的结果,只怕还会继续涨。
真要是再涨价,那国内的牛仔裤制衣厂,怕是到最后只剩下一棉厂旗下那个。
谁也扛不住这物价的飞涨啊。
问题是你都没办法抗议。
一棉厂是改革先锋队里的,人家不接受市场价格指导。
跳出计划外,不在管控中啊。
当然,这也跟之前定价真的低有关系。
好在沈穗很快还是得到了个好消息。
苏州百货公司的孙经理联系了杜小风,要货。
他这次要货量极大。
杜小风:“他说联系了无锡、嘉兴绍兴还有宁波杭州那边的百货公司什么的,想着多拿些货,价钱也便宜点。”
沈穗不假思索,“这个没问题,但咱们得签署价钱保密协议。”
这个协议防君子不防小人。
就是给孙经理他们一些约束罢了。
倒也称不上紧箍咒。
沈穗把价钱往下降了些。
其实靳敏有些不太明白,“怎么还留了个小零头?”
要她的话,就直接降到二十块了。
沈穗降了价,但选择降到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