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嵘轩峻的宫殿前。
一株赤红色的莲花,立在宫殿大门之前,渺小如尘,宛如娇弱的花苗,直面拔地参天的巨树。
眼前这座巍峨耸立的天阙,太过威严,使她瑟瑟发抖,不敢造次!
轰隆。
雄伟的宫门缓缓打开,耀眼的光芒顺着门缝,从宫殿内绽放出来,照射在赤莲身上,宛如天光投顶,驱散邪恶。
姜峰的身影从里面缓缓走出。
他伸出手掌,轻轻捏住赤莲,如同随手折下一支莲花。
赤莲顿时传来一道求饶的意念,微弱而卑微。
姜峰有封正之力,万灵得他认可,即可存活于世。
然……恶灵不赦!
这株赤莲,不知吞食了多少百姓,岂能让它活着?
姜峰眸光闪过一抹精芒,他没有直接将赤莲的妖灵灭杀,而是施展了【因果追溯】!
霎时间。
他见到了赤莲妖灵的记忆。
它本无意识,乃是洛神教长期以人血喂养,辅与妖血,使其诞生意识,又经吞食人魂,吸食怨气,继而蜕变成妖。
它生来就是为了迷惑人心。
如今,它却渴望成人,可妖想要修成人身,难度太大。
于是乎,它打算走一条捷径,通过寄生在人体内,获得另类的肉身。
可随着姜峰窥探下去……
忽然!
一朵无比庞大的血红莲花,出现在赤莲的记忆中。
那株血莲盛大至极,花蕾长出獠牙,狰狞如魔,浑身散发出无比邪恶的气息,似有万千怨魂在花中哀嚎。
它悬浮在一片红色的海洋上,仿佛扎根在滔天血海之中,潜藏在罪恶深渊之下。
姜峰手上的赤莲与它相比,仿佛相差了数万倍!
唳——!
一声阴毒的嘶吼,从血莲狰狞的口中传来。
姜峰手上的赤莲妖灵轰然爆开。
他猛地睁开双眸,眼中深处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这株赤莲,竟然只是由血莲的莲子孵化出来的分身。
在他窥探赤莲记忆时,血莲好似有所感应,主动放弃赤莲分身,使其自毁。
那才是真正的大妖!
姜峰抬头望向头顶,在数十米的高空上,始终有一片乌云在缭绕。
那是来自洛神教徒的诅咒。
上一次,此人以赵素的神魂为媒介,对他施加诅咒。
这一次,此人又以杨世的仇恨为媒介,再次施加诅咒。
相比于第一次,这次的诅咒更凶,更恶,可难度也更大。
姜峰伸手往天空一抓,仿佛扯下一块肮脏的抹布,将这片诅咒之云,杂糅一团,捏在了手中。
他当即施展【因果追溯】,想要查清这次诅咒的根源。
下一刻。
他便从这团咒云之中,嗅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
“原来如此。”
姜峰低声呢喃,他五指微微握隆,将手里的咒云捏爆!
在魂宫之内,他无所不能。
与此同时。
昏暗的房间内,祭台上的杨世已经被业火燃烧成了灰烬。
这本是代表着姜峰也被业火灼烧成灰。
可下一刻,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瞳,猛然睁大。
接着,噗嗤一声。
他喷出一大口乌黑的鲜血,嘴里发出凄厉的嚎叫。
他的诅咒,失败了!
甚至遭到了强烈的反噬!
“这不可能!”
黑袍人面色彻底大变。
那得是多强大的神魂,才能抵挡自己的诅咒,又使他遭受反噬?
姜峰一个刚刚觉醒神通的新手,岂有这样的实力?
……
腥红洞穴内。
李廷刚射出一支袖箭,脚下顿时一个趔趄,一头黑色老鼠竟从脚边地面钻出,一口咬住他的脚踝,獠牙穿透袖腿,却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廷瞬间抽刀砍去,将鼠头砍下。
他拉开裤腿,露出包裹在脚踝的铁片,面露冷笑:“想偷袭?老子早就防着你了!”
黑色的无头老鼠顿在原地,片刻后,竟是拔腿就跑。
而那颗被砍下来的鼠头,却是坍塌成暗红色物质,与地面融合。
李廷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他娘的,这些鬼东西竟然杀不死?”
宋明远一刀将黑色恶犬的头颅劈成两瓣,可下一刻,恶犬的头颅竟然岔开,血淋淋的伤口边缘,长出密密麻麻的利齿,宛如一只长满利牙的变异怪犬!
它张开血盆大口,仿佛将整个脑袋剖开一般,露出一圈圈细密的怪齿,以及血淋淋的口腔,显得狰狞可怖!
噗嗤!
张彪闪身而来,一刀将狰狞的狗头斩断!
不远处,一只无头公鸡已然倒在地上。
可下一刻。
倒下的公鸡重新起身,腹部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如在嘲笑。
地面上,那颗狰狞的狗头化作一滩污血,无头狗身撒欢似的跑远了。
宋明远,张彪,李廷三人背靠背,神情尽皆凝肃。
就在这时。
围绕在姜峰周身的血红根须轰然炸开。
姜峰浑身腥红,如浴血雨,身前的血红赤莲,彻底枯萎下来,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十二雕塑也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力量的源泉,在原地轰然爆开,化作一团烟雾缓缓消散。
司徒映蓦然一愣。
他才猛然惊觉,方才眼前的黑龙,毒蛇,竟只是一种幻象。
地上的数万骸骨仍在,岩壁的十二雕塑也未曾动弹。
一众不良人此刻纷纷愣在原地。
姜峰站在祭台上,对着众人说道:“方才的十二雕塑,只是赤莲制造的幻觉。如今莲妖已被我所杀,幻象不攻自破!”
司徒映皱了皱眉。
幻觉吗?
可为什么他刚才出刀的时候,明明感觉劈斩到了实物?!
还有黑龙的注视,那种威严,也不似作假。
姜峰从祭台上走下来,他一路来到司徒映跟前,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大人,我已经知道案子的幕后真凶了。”
司徒映松了一口气,张嘴刚想开口询问。
霎时间。
一柄景刀骤然刺入胸膛,刀尖贯穿后背,冒出腥红的血迹。
姜峰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幕后真凶,就是我啊!”
司徒映挥出长刀,将眼前的姜峰斩杀。
忽然。
耳畔传来凄厉的哀嚎。
他扭头望去,一位铜牌持刀的右臂,被黑鼠一口咬断,鲜血泼洒在地,断臂则被黑鼠刁在口中,逐渐啃食入腹。
十二雕塑,并非幻觉?!
那颗被李廷砍掉的鼠头,竟不知在何时,又重新长了出来。
又或者,李廷刚刚只是陷入幻境,并未真的砍掉鼠头?
司徒映拔出插在胸膛的景刀,面色变得异常苍白。
他想不通,自己是在几时中了幻术?
他睁眼看向四周,却发现眼前的世界好似带着叠影,一会儿虚幻,一会儿真实。
司徒映缓缓闭上双眸,拄刀而立。
胸前的不良人制服被血迹染红了一大片,剧烈的疼痛,如烈火灼烧。
可他立于原地,不动如山。
俄顷。
司徒映猛地睁开双眸,伸手往前一握,却是抓住了刺向他脖颈的刀尖。
刀锋将他的手掌割裂,鲜血在掌心流淌。
他却面不改色,眸光冷漠的望着眼前之人,低沉问道:“为什么?”
单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声道:“你觉得还能是为了什么?”
“我当了不良人十五年,除了每年拿到两百四十两银子,还有一身伤病和仇家满天下,我还得到什么?”
“凭我的功劳,早就可以晋升为副统领,可为什么朝廷的任命迟迟没有下发?因为我上头没有人!因为我没有花钱贿赂上级!因为我没有给人当狗!”
“景国不良人早就烂透了,不,整个景廷早就腐朽不堪了,这洞穴里的尸骸,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咱们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又几时在意过他的子民?又几时才看得到我们这些冲杀在前线的不良人?”
“苏统领说,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劣者汰,说什么不良人不讲出身,只凭实力,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一个凭家族势力才当上统领的庸才,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不过是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单丛面目显露狰狞,眼中的恨意不加掩饰:“只有你这样的蠢货,才会继续相信朝廷,相信不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