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正道丝毫不慌,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讲述出来。
灵药名为‘截灵草’,乃是从瀛国商会手上购买,其产地只有南洋灵岛才有。
他本身没有门路,幸得结识了一位瀛国商人,对方手上恰好有一株,于是花了重金购买。
就在五日前,他正准备给妻子用药,却发现灵药不翼而飞。
恰好,府里又刚好被人偷了银子,那贼子更是胆大包天,竟然留下了一张纸条。
纸条清清楚楚写着:
借尔银钱一用,缘到自然归还。
落款俨然写着司空暮三个大字。
姜峰看了下贾正道呈上来的纸条,问道:“看来银子确实是司空暮拿走,可你怎么知道,灵药也是被他盗走了呢?”
贾正道双掌轻轻一拍。
府衙大门外,顿时走进来一人。
此人面容精瘦,衣衫残破,显然出身贫寒,又因长期得不到果腹,不仅有些营养不良,还十分瘦小。
他颤颤巍巍的来到正堂,对着姜峰恭恭敬敬的下跪道:“小人……简二狗,叩见大人。”
姜峰问道:“简二狗,你与本案,又有何关联?”
简二狗始终低着头,颤声道:“小人前来,是为了作证。贾老爷丢失的灵药,正是被小人家母食用,而这株灵药,当初正是司空暮送给草民的。”
姜峰沉默了。
他面无表情的问道:“简二狗,你所言,可有凭证?”
简二狗道:“小人所说,句句属实。家母此刻就在府衙外,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找来医师,取家母的一滴血液检验。”
旁边的贾正道又补充说道:“截灵草的药效可以维持七日,只要七日之内,都可以在服用者的血液中查验到药性。”
不用想也知道,就算找来医师检验,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姜峰看向简二狗:“正如你所说,司空暮用灵药救了你母亲,你为何还要替贾正道作证?你抬头回话。”
简二狗本是低着头,没人看到他脸上闪过的贪婪之色,待他抬起头时,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正义凛然,又十万惋惜的神色:“小人知道,司空暮与我有救母之恩,可说到底,这是用贾夫人的命换来的。小人当时并不知道,否则的话,断然不会接受。”
“家母时常告诫小人,我们虽然穷,但是穷也要有骨气。家母知道此事后也是懊悔不已,司空暮虽是救人,却也陷家母于不义。”
“小人虽然没读过书,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懂得一点道理的。是以,小人可以作证,司空暮盗窃贾老爷截灵草一事,确实属实。”
姜峰面无表情的看向贾正道:“你又如何证明,简二狗当日拿到的截灵草,正是你丢失的那一株?”
贾正道笑道:“大人有所不知,似截灵草这种灵药,整个雍州城仅此一株。大人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
姜峰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表情严肃,对着贾正道正色道:“你们所言,合情合理,有理有据,本官暂且相信你们所言,待我审理外另一件案子,再来为你们讨回公道。”
贾正道一愣:“大人,草民这个案子如此清晰明了,何以还要等候啊?”
姜峰故作叹息道:“你们来的也是不巧,这司空暮啊,惹上了另一个案子,你们就算要告他,也总得有个先来后到的吧。”
他认真道:“不过你放心,等本官料理了另一件事案子,再将司空暮押来,让他死个明明白白。”
贾正道刚想说些什么,结果姜峰啪的一声,重重的敲响案几上的惊堂木,而后大声喊道:“来人啊,把犯人阎凌天,翟洛初,唐慕三人,给我押上来!”
“喏!”
自有不良人应声,转身朝着大牢方向走去。
姜峰转头看向贾正道和简二狗:“接下来的案子与你们无关,你们且先退出府衙等候。”
不管你们是为了拖延时间,还是为了将司空暮定义为十恶不赦的罪人,都不能阻拦他审理彩云楼的案子。
贾正道面露不悦:“大人,那草民的案子,你何时才能办啊?”
姜峰冷哼一声:“怎么,本官依律先审他案,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贾正道,你也要来教本官做事吗?”
贾正道心头一惊,连忙行礼:“大人,草民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
姜峰不想再跟他多说废话,当场大手一挥,让府中衙役将两人驱赶出去。
很快。
阎凌天,翟洛初,唐慕三人被不良人架着,拖到了正堂之上。
姜峰刚拿起惊堂木,便准备拍下时,府衙外又忽然响起了一阵击鼓声。
这时。
府外守卫来报。
“大人,游骑将军阎大人,长史翟大人,司马唐大人,还有……刺史李大人,几位大人联袂前来,为犯人喊冤。”
“此外,刺史李大人还将疑犯楚明轩带了过来。”
姜峰轻轻放下惊堂木,眸光平静的看着府衙大门的方向。
终于来了嘛?
且看你们今日,到底玩什么把戏。
姜峰平静道:“那就让诸位大人进来吧。”
依大景律,诸鞠狱官与狱鞠人有五服内亲及大功以上婚姻之家,并受业经师为本部都督、刺史、县令及有仇嫌者,皆须听换。
也就是说,倘若审问官为疑犯亲属,当避嫌之。
可亲属若要旁听,在得到审问官的准许下,也可以随堂旁听。
姜峰这一次,就是要让他们,死的明明白白。
不一会儿。
四位身穿官服,气态斐然的雍州官员,在刺史李智云的带领下,施施然走到了正堂。
李智云来到正堂,见到高坐在上的姜峰,眼中依旧不免闪过一丝惊叹之色。
太年轻了。
更难得的是,如此年轻便身居高位,且说话做事更是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这才是难能可贵的地方。
李智云心中有些无奈,若非因为楚明轩这个外甥,他定当放下身段,与姜峰结识交好。
可如今,注定要为政敌了。
李智云还未开口,姜峰便已抢先说道:“本官多谢李大人,将人犯楚明轩带来,倒让本官省了不少事。”
他当即吩咐左右:“来人啊,把人犯楚明轩,押上前来。”
李智云立时伸手阻拦:“且慢!”
他转头看向姜峰,也不行官礼,当场质问道:“敢问姜统领,楚明轩究竟所犯何罪,何以将他当人犯看待?甚至不惜发下海捕文书,也要将他抓拿归案。”
“本官今日带他前来,便是想要问个清楚。倘若他真的犯法,本官纵是他的亲舅舅,也绝不姑息。”
姜峰淡淡道:“人犯楚明轩涉嫌杀害彩云楼李诗诗及其婢女二人,本官现已查明真相,正要宣判。”
李智云凝声问道:“已查明真相?那为何本官从未看到不良人出示任何证据,说楚明轩杀人。本官所见所听,只有姜大人的一面之词,倘若如此判案,何以叫天下人信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