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宅院。
不良人审问了川岛商会的人,因此得知了川岛正彦往日里都躲在了此处宅院。
姜峰亲自过来,只为从院中搜寻到一些蛛丝马迹,从而找到川岛正彦的下落。
于他而言,这并不困难。
然而。
当姜峰施展【因果追溯】时,却发现……川岛正彦的因果一片灰暗。
他死了。
而且,他的尸体已经不在城内,超过了神通的感应距离,因此无法【追溯】到具体的位置。
在不良人全面封锁出城路径的情况下,还能有这个手段,把尸体偷偷运出城外,不外乎那两方。
刺史府衙和节度使府衙。
刺史府衙有这个权限出城,却做不到毫无痕迹。
相反,雍州城的节度使府衙一直由镇南侯节制,而川岛商会与节度使衙门之间又不清不楚。
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姜峰眯着眼,先杀人,又把尸体弄出城,这是担心自己从川岛正彦的尸体看出什么吗?
……
翌日。
长安。
景国自当今天子御极以来,已有二十一年,
这二十一年来,景国的国力相比永泰元年,确实增长了不少。
且不说在原先的六大强军基础之上,又增加了两支强大的军队,国民的生活水平也有了显着的提升。
而当今天子在历代帝皇之中也算勤勉,通常是三天一小朝,五天一大朝。
满朝文武对当今天子的口碑也都赞不绝口。
毕竟天子当年从先帝手上,接下了国运动荡的景国,发展至今能够如此平顺,且国力日益渐长,已经算是一代明君。
直到一个多月前,江州爆发大劫,于国势而言,确实造成了是一次不小的冲击。
但好在事情很快便被压下来,民心也都得以抚顺。
此后,在与蜀国之间发生的冲突,更是取得了上风,逼得蜀国割让一十五座城池,逼得蜀国天子不得不下罪己诏。
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胜利,也是景天子掌朝执政以来,较为显着的一笔!
可就在今日。
雍州不良人快马加鞭,连夜奔袭千里,将一份急报送到了天子的龙案跟前。
泰安宫,天子平日里办公的地方。
此刻。
景天子端坐在龙案前,平静的看完奏报,脸上不见丝毫表情。
可那深沉似海,厚重如山的帝王威严,却笼罩在整个泰安宫内,使得殿内侍奉的太监,全都低头看着脚尖,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什么时候,连一个南洋小国,也敢犯我大景威严了?”
景天子看着奏报上的文字,而后淡漠的开口:“去,把礼部尚书,户部尚书,兵部尚书,都给朕叫来。”
“是。”
司礼监太监连忙躬身应道,旋即迈着小碎步,无声无息的退至门口,方才转身离开,让外面的太监立即前去尚书院传达旨意。
很快。
三位尚书遵从旨意,联袂来到泰安宫。
“臣等参见陛下!”
三位尚书齐齐躬身行礼。
景天子示意身旁的太监将那份雍州来的急报递给他们,待三位尚书看来,又平静问道:“三位爱卿觉得,此事该当如何?”
……
相比于景国威严深沉的泰安殿。
此时的蜀国太夷殿内,气氛却是有些微妙。
蜀天子于今日,于朝堂之上,于百官面前,亲下罪己诏。
“上乃下诏,深陈既往之悔,曰:朕以凉德,缵承大统。意与天下更新……”
满殿群臣,纷纷低着头颅,一时屏息无声。
负责宣读的太监朗声读完了罪己诏,蜀天子萧昶方才从龙椅上缓缓起身。
他走到丹陛跟前,望着下方尽数跪拜的臣子,沉痛说道:“所谓天子担国,无非开拓疆土,庇护万民。而今,朕却将祖宗辛苦打下来的疆土,输给了景人,朕,上愧对祖宗,下愧对黎民。”
“与景之战大败,非将士不够骁勇,是朕德望不够,肩不足承。”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朕如今下罪己诏,昭告天下,以警自身。”
“陛下!!!”
太夷殿上,一位身穿铠甲的武将猛然磕头请罪:“臣有罪!!!”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的看着蜀天子,悲恸难抑,哀声喊道:“臣未能阻敌于外,未能击退景卒,只能眼睁睁看着贼人攻占城池,侵占疆土,实乃臣之罪也!”
一众武将纷纷跪伏在地,磕头请罪:“臣等无能,请陛下治罪。”
蜀天子连忙伸手示意:“北顺侯请起,此战,非战之罪,更非爱卿之过。”
接着,他又对一众武将说道:“诸位爱卿都起来吧,我们输了一次国战,却没有输掉所有,我们输了现在,却没有输掉未来。”
“朕相信,只要咱们君臣上下一心,知耻而后勇,他日定能收复失地!”
“陛下!”
这时,有文官出列,对着蜀天子行礼道:“此战,乃是由旭剑侯所引起的,臣奏请圣上,革去谢家爵位,将谢氏一族缉拿下狱,以儆效尤。”
谢东华的爵位,本是世袭罔替的侯爵。
本来他若是不死,哪怕将来继承了剑阁阁主的位置,继承了国师之位,这旭剑侯的爵位,也依然可以传给他儿子,成为谢氏一门的荣耀。
如今谢东华虽已战死,可毕竟是死于决斗,也算是为国而战,爵位自该传给他的儿子。
然而。
朝堂的文臣却不想让旭剑侯这个爵位再传承下去。
因为谢东华,让蜀国战败,让天子蒙羞,他若活着,也该以死谢罪!
于是,这一削爵的奏请,顿时得到众多文臣的响应。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旁的武臣却都沉默不语。
蜀天子站在丹陛之上,眸光深沉的看着一众文臣,平静道:“此战,虽由旭剑侯而起,然而,他并未退缩,血战至死,不失我大蜀男儿血性,朕岂能因他战败,而怪罪于他?”
“为我大蜀而战者,无罪!”
“为我大蜀战死者,更是无罪!”
他大袖一甩,转身踏步,青金色龙袍卷起一角,又随着落在龙椅之上。
蜀天子沉声道:“朕今日除了下罪己诏,还要颁布一道旨意。”
“自今日起,无论在朝在野,凡为国争荣者,朕有赏!”
“若有人击败景国武将,击败景国天骄,朕赏千金,封千户!”
“若有人能败景国姜峰,能败景国伍子荀,能败景国徐长卿,朕赏万金,封万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