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伸手示意:“请讲。”
当他来到这里,萧承燿便再没有机会了,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除非他的神魂早就被人动了手脚。
可若是如此,那是否活抓他,也无关紧要了。
萧承燿淡然问道:“我自问,我布置的这个局,本应该天衣无缝。你们就算怀疑,也应该怀疑到夜琉璃身上,更不会知道,我就躲在镇南侯府里面。”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那位太子大哥给你们传递的情报,从而借你们的手,除掉我这个最大的威胁。可后来仔细一想,其实真正有问题的人是夜琉璃。她并不是太子的人,而是你们景国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对吗?”
姜峰摇头:“那倒不是。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萧承燿道:“你认识与否并不重要,你能光明正大的来镇南侯府搜查,说明景国朝廷早已有所准备。那么,夜琉璃必然与景国皇室有所牵连。”
姜峰不置可否,转而问道:“这就是你的问题?”
萧承燿沉默。
俄顷,他忽然叹息一声:“你相信自己的神通,从来都不会出错吗?”
姜峰一怔,紧接着,他瞬间施展【缩地成寸】,手掌朝着萧承燿的面目蓦然按去。
萧承燿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没用的。”
姜峰的手掌径直从萧承燿的身体穿过,就仿佛眼前这个人,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幻影。
萧承燿看着近在咫尺的姜峰,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就像隔着一个时空,与姜峰对视:“夜琉璃的确非常了解我,可是,我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施展过我的神通。”
他的神通,名为【时空替身】!
该神通可以从时空长河中捞出一具分身。
尽管以萧承燿目前的修为,只能捞取过去,可这个分身即是过去的自己,并且在修为上只能与过去一样,可在【因果】上,分身就是他自己。
可以说,这具过去分身完完全全就是他本人。
而他的本体,可以随时随地,收回这具分身,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这就是他敢前来雍州城与镇南侯完成交易的凭仗。
同时,分身的死亡,并不会影响到他自身。
因为于现在而言,过去已成定局。
这无疑是个强大的神通。
一旦让他修行至超凡境界,他召唤出来的过去身,也将拥有超凡之力。
甚至到了九境,还可以捞取未来。
此时。
萧承燿身子微微往前倾,虚幻的胸膛穿过姜峰的手臂,两人四目相对:“其实我一直在等你。你如果能找到这里,说明你们的计划确实滴水不漏。但是,我不会让你们拿到证据。”
“没有证据,你就算是有徐长卿为你撑腰,镇南侯也不会善罢甘休。”
滋啦。
与此同时。
火线点燃的声音,在密室之中蓦然响起。
“这里一旦炸开,你就是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彻底解释不清了。”萧承燿脸上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
姜峰立时拔出蛟龙刀,刀气闪烁间,顿时将还未燃尽的引信斩断。
而后,他插进萧承燿胸膛的手掌,在空中蓦然一拧,萧承燿的身影瞬间一僵!
“在我面前装逼,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姜峰五指猛地握隆,萧承燿的神魂顿时化作一块魂碑,平静的浮现在掌心之中。
他的肉身回归过去,可神魂却被姜峰截留。
看着掌心的魂碑,姜峰心中默默一叹。
还真是被那个人说中了。
今晚的行动开始之前,凤伊洛便对他说:“大姐说过,萧承燿敢亲身来镇南侯府,肯定有所倚仗。所以,他肯定拥有某种神通,可以让他随时随地,不受任何限制,离开镇南侯府。”
“因此,等你去镇南侯府搜查,未必能够如愿。”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还是有机会抓到萧承燿的。”
“他是一个极度自负的人,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一定会当着你的面,让你品尝计划失败的痛苦。”
“所以,你一定要在他发动后手之前,将其制服。”
姜峰不知道萧承燿的神通是什么,可当他踏入密室,见到萧承燿的瞬间,便以【金刚不败】的力量,加持了整间密室。
无论萧承燿的神通是什么,他都必须打破这层防御,才能从这里离开。
只是他没想到,萧承燿的神通,竟然可以让他原地消失。
但好在姜峰的神通也不是吃素的。
眼前这个萧承燿不管是分身也好,是虚幻的也好,可他的神魂,的的确确还在。
只要神魂还在,便逃不过【九幽敕灵】!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姜峰将萧承燿的魂碑镇压在自身的魂宫。
望着空空如也的密室,姜峰转身踏上阶梯,从容离开。
待他重新回到祠堂,罗恒面色变得极度难看。
密室没有炸开,说明下面出了意外。
姜峰眸光淡漠的瞥了罗恒一眼,旋即什么话也没说,径直往门外走去。
“姜峰!”
罗恒急忙喊住了姜峰,声音阴沉:“证据呢?”
姜峰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今夜我不会逮捕你,所以证据我不会给你看。世子要不要赌一把,亲自去长安找陛下告御状呢?”
罗恒怎么可能会去赌,他往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拿不出证据,今夜你休想离开!”
姜峰却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去:“搜查侯府,是陛下的旨意!你若是阻拦,便是抗旨。如果你对我们不良人办案有什么意见,欢迎你去长安告状。”
说着,他还拿出那卷圣旨,朝着身后的罗恒晃了晃。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世子,我早就说过,这一局,是你输了。”
说罢,姜峰便带着不良人,离开了镇南侯府。
罗恒站在祠堂内,久久不曾动弹。
赵成等一众侍卫站在门外,没有世子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进来。
许久后。
他转头看向摆在灵堂最上方的牌位,嘴边低声呢喃道:“爹,您刚刚,看清楚了吗?”
……
城西,码头。
一身红衣,身背长枪的杨兴,带着几位侍卫打扮的青年,径直来到了码头边上。
他二话不说,直接扔出一袋金子,对着负责载客拉货的船主说道:
“赶紧开船!小爷有急事要离开雍州城。”
船主一脸为难的将金子递回去,满脸苦笑道:“这位爷,不是小人不开船,实在是不良人已经下了命令,禁止任何船只离开。”
“小人一家老小都在雍州城,可不敢得罪不良人啊。”
杨兴取出一个令牌,上面俨然写着节度使三个字:“小爷领的是节度使衙门的差事,他们不良人还管不上我们。速速开船,若有人拦关,小爷自然能够应付,一切都与你无关。”
船主犹豫了片刻,旋即点了点头:“得,只要您有令牌在身,小人便无话可说。”
不管是节度使衙门,还是不良人,他们这些平头百姓都得罪不起。
然而。
就在船主吩咐船手解开套绳,准备将船只驶离港口时,一道手持长枪的青衫倩影,竟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码头的方向疾掠而来。
眼看船只即将离港,她猛然高高跃起,而后枪尖对准船帆的方向,蓦然投掷而去。
漆黑的铁枪,裹挟着狂暴的劲风,逐风追电般,从虚空呼啸而过,顷刻间扎在桅杆上,没过半截枪身。
紧接着,凤伊洛的身影从天而降,站立在桅杆之上,清冷的目光,注视着杨兴等人:“奉安宁郡主之令,任何人不得离开雍州城,违令者,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