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初尘面色一变,他几乎不假思索的松开手掌,弃刀而退。
脚尖轻点擂台,整个人化作六道残影,朝着四面八方逃掠而去。
诡异莫测的身法,令人眼花缭乱
可下一刻,范初尘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视线当中,姜峰的手掌,像是穿越虚空,瞬息临近,直罩面目。
范初尘身上青光一闪,刹那间出现在十丈开外。
可令他惊悚的是,姜峰那只手掌像是如影随形一般,依旧迫近面庞,遮蔽视线。
于是,范初尘再次消失。
在接下来短短的数息之内,他接连转换了数个方位,速度快得惊人。
若从天空俯瞰,就像一条条青色光线,将整个比武擂台切割开来。
然而。
无论他如何躲避,那只暗金色的手掌,却像是从天而降的五指山,任凭他逃往何地,也躲不开这只手掌笼罩的范围!
姜峰的手掌一如既往的向前,直至抓住范初尘的面门,往地面的方向重重掼了下去。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在空中传来,站在地面的长安百姓,纷纷抬头望去。
但见其中一座悬空擂台,在此刻竟然朝着一边倾斜。
而在擂台之上,范初尘口中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姜峰半蹲在地上,眸光平静的看着手掌下的范初尘,缓缓说道:“老实话,我对你挺失望的。”
以范初尘展露出来的实力,比谢东华差远了,甚至连罗恒都不如。
姜峰看着面色苍白的范初尘。
饶是被姜峰按在地上无法动弹,可他的眼中依旧残留着凶残的神色。
“看起来,你很不服气啊。”
姜峰缓缓伸出左手,朝着范初尘持刀的右手,蓦然抓了下去。
紧接着。
咔嚓一声,范初尘的手臂被扭成了麻花状。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从擂台之上传荡开来。
“你出手狠辣,我废你一条手臂,这并不算过分吧?”姜峰语气温和的问道。
范初尘咬着牙,凶狠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姜峰!
“诶,我看你这样子,好像还是不服气啊!”
姜峰伸出手掌,再次抓向范初尘的左臂:“没关系,我向来是以理服人。”
“你若不服,我就继续修理你,直到你彻底服气为止!”
却在这一刻。
一道低沉冷肃的声音,骤然在虚空中传来:“住手!”
姜峰循声望去。
但见一道身影,以常人肉眼不可见的极致速度,从远方掠空而来,宛如流星划过虚空,眨眼间便落在此方擂台之上。
来者是个发须皆白,面容冷漠的老者。
景国当代博成侯,范舒。
上一代博成侯继承爵位时,整个博成侯府在景国已经默默无闻了近百年,他奋斗了一生,却依旧没能改变现状。
因此,他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舒舒服服,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故而取了一个舒字。
却不料,范舒从小便展现出惊人的武道天赋。
三十五岁便已踏出六境,五十岁时晋升超凡,成为博成侯府,两百年来唯一的超凡武夫。
而原本已经渐渐淡出朝局的范家,也自范舒开始,逐渐重掌大权。
上一任博成侯在世时,博成侯府已然焕然一新,他活到寿终正寝,含笑而终。
范舒也是在踏入超凡武夫后,才娶妻生子,两年后生有一子,取名范阳。
放在寻常百姓家,也算是老来得子。
范舒希望自己的孩子,如朝阳一样!
也希望博成侯府自范阳开始,冉冉上升!
但落寞了近百年的博望侯府,在军方的影响力已经越来越小,而范阳也在武道上也没有什么天赋,故而在范舒开始为儿子运作文官一系的职位。
经过数年的努力,范阳最终顺利的坐上了户部侍郎的位置。
并在三十岁时,生下第一个孩子,取名初尘。
希望即为初,人间即为尘。
范初尘就是老范家新一代的希望!
而范初尘也不负众望,自小便显露出不俗的天赋,在武道之上,甚至要强过他的爷爷范舒!
因此,范家绝不会让任何人,毁了他们这一代的希望!
“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场比试他已经输了,又何必再咄咄逼人?”范舒平缓说道。
看着这张与范初尘有些相似的脸庞,姜峰也大概猜得出对方的身份。
他转头俯瞰着身下的范初尘:“你认输了吗?我怎么没有听到啊?”
范初尘咬着牙关,沉默不语。
范舒皱起眉头,他了解自己这个孙儿,绝不会轻易认输,可这场战斗,已经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了,故而说道:“胜负已然明显,又何须开口?”
姜峰笑了:“照老先生这么说,比武决斗,只要一方倒下了就算是输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责怪道:“老先生看待问题怎能如此狭隘,你总得给人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啊!说不定,还能反败为胜呢?”
范舒眸光冷漠的看着姜峰:“这么说,你是不肯就此罢手了?”
姜峰平静道:“他刚才用刀刺我眼睛的时候,也没想过要罢手。”
范舒背在身后的手掌不由得紧了紧,他沉声道:“既然如此,本侯替他认输。”
“不行!”
姜峰义正辞严:“比武双方,只要有一方没有开口认输,比试就得继续进行,任何人并没有权利代替他人认输,这是规矩!”
范舒眯着眼,眸光森冷的盯着姜峰:“一定要做得这么绝?”
姜峰将范初尘的左臂也拧成了麻花,无视了对方那双怒火燃烧,杀意沸腾的眼神。
为了避免范初尘因为痛苦而失声大叫,从而在人前失仪,他还贴心的用修为封住对方的口舌,压制对方的声音。
“我做人向来很讲道理,别人对我好,我一定对他更好。可如果别人要是跟我讲狠,我一定做得更狠!”
姜峰手掌捏住范初尘的左腿,气机微微一震,腿骨顿时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侯爷也不必劝人大度,咱们换位思考,如果我弄瞎了您一只眼睛,或者拿刀把你的脑袋捅出一个窟窿,您是否也能像现在这样,对你的敌人大度呢?”
姜峰再次捏住范初尘的右腿,忽然说道:“对了,您最好不要冲动,不然我怕自己下手没个轻重,那样的话……”
他目光淡漠的看着范舒,一字一句的说道:“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