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
西庭府衙将杨少帆押送到南镇府衙。
杨少帆被抓当日,他的父亲杨涛曾拿着银票去西庭府衙找公玊烊求情。
公玊烊嫌钱少没有放人。
而且,他当时也大概猜到,杨少帆犯的恐怕不是小事。
可如今,当杨少帆送到南镇府衙以后,他的父亲杨涛却对外宣布,将杨少帆的名字从族谱中划去,杨家从此就当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此外。
西庭府衙还将昨日在街上抓到的百姓,尽数送来了府衙。
并告知,经过初步的调查,这些人都是收了别人的银子,方才在外散播谣言,试图抹黑姜峰。
至于幕后指使者,这些人只说了一个名字,乃是住在安业坊,一位叫段天枞的人。
此人是个十足的赌徒,因为赌钱欠了别人外债,把家里的一切全都输光了,婆娘怕受连累,带着孩子逃出了长安,躲到了附近的县城乡下。
至于统领鱼秋,副都尉风季玄,风虎命令他们二人暂停一切职务,回府闭门思过。
姜峰得到手下的汇报后,只说了一句话:“传令鱼秋,让他来南镇府衙,我有话要要亲自问他。”
“如果他拿风虎大人的命令说事,你们就告诉他,他不来,我就亲自登门揍他!”
至于那些煽风点火的百姓,姜峰没有进行审问,而是让人把他们提到办公大堂,直接进行【搜魂】!
姜峰发现,以前自己没有踏入超凡境界的时候,对别人进行【搜魂】,容易损伤对方的神魂,从而使人变成痴傻。
可自从踏入超凡之境,他对神通的掌控能力越来越强。
实力越弱的人,他越是能够把控【搜魂】的力度,从而不伤及对方的灵魂。
可如果对方同样是个超凡武夫,他若要进行【搜魂】,便必须毫无保留的施展神通,那样便会难以避免的对对方的神魂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因此。
这些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姜峰若要知晓他们的记忆,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他们与段天枞一样,都是欠了赌坊一屁股债的赌徒,收了钱才想着散播谣言。
姜峰立即命人赶往安业坊,结果也不出所料,段天枞失踪了。
但姜峰也并不着急。
他只是传令,将这些散播谣言的人,处于鞭笞之刑,而后逐出长安,此后不得入城!
另一方面。
鱼秋在接到姜峰的传令后,果然老老实实来了南镇府衙。
今日的鱼秋,没有身穿不良人的制服。
他站在大殿内,照例拜见后,便静静地看着姜峰在案几上翻看卷宗。
姜峰并未马上开口。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内,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时而翻看卷宗时传出的声音。
过了大半个时辰后。
姜峰忽然开口,对着门外的衙役喊道:“来人!”
负责站岗的衙役连忙快步走了进来。
姜峰取出一份名单:“交给在衙门的诸位统领,让他们按照名单上的名字抓人!”
“是!”
衙役接到名单,又赶忙转身离去,全程没有去看一直站在殿内的鱼秋。
直到此刻。
姜峰方才转眸看向鱼秋,缓缓说道:“鱼俱罗是你什么人?”
鱼秋平静道:“正是先祖。”
鱼俱罗,大隋末年的超凡武夫,后追随景太祖打天下,被册封为任国公!
按理说,鱼秋也算是国公之后,应该享有爵位才是。
可在两百年前,当时的任国公鱼宝宗在诸皇子夺嫡之争时,站错了队,被登基的新帝以大不敬之罪,褫夺了国公之位。
念及祖先的功劳,当时的皇帝并未将鱼家赶尽杀绝。
只是从那以后,鱼家在朝堂之上,失去了所有的尊荣和地位。
鱼家也因为没了爵位,从此一代不如一代。
直到这一代,鱼秋才当上了不良人统领,这已经是整个鱼氏最高的官职。
姜峰又问:“他们给你许诺了什么,让你如此的卖命?”
鱼秋淡淡道:“卑职不知大人所言是何意,还请大人明示。”
姜峰笑了一声:“我猜,他们大概率向你许诺,如果能够将我定罪,让我名誉扫地,就会想办法为你谋取一个爵位。”
“想要再当国公是不可能了,但封个子爵,还是有可能的。”
“倘若爵位谋不成,他们也会全力助你晋升超凡,保你当上副都尉。”
“我说的,可对?”
鱼秋不动声色的说道:“大人,卑职还是听不懂。”
姜峰手肘搭在案几上,十指交叉,垫着下巴,眸光深邃的看着鱼秋:“你觉得跟着我混,怎么样?”
鱼秋沉默了。
他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姜峰的目的。
于是沉吟了片刻后,缓缓说道;“卑职在风季玄大人手下做事,从未想过另投他门。”
姜峰叹息一声:“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缓缓走到鱼秋面前:“你拒绝了我的招揽,一方面说明,你尚且还是个忠义之人。可另一方面,你的忠义对我而言,却代表着你仍然选择与我为敌。”
“敌之忠义,我之仇雠。”
“你说,对于一个坚定的站在我的对立面,非要与我为敌之人,我该怎么处理呢?”
鱼秋想了想,开口道:“大人,卑职从未想过与你为敌,只是就事论事……”
可鱼秋的话未说完,姜峰的手掌已经落在他的脖颈上。
“你如此的维护风季玄,可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又何曾想过要出面保你?”
鱼秋面色发白,一言不发。
从姜峰击败了风季玄开始,他心中便有种不祥的预感。
尤其是在今日,当姜峰击败了风虎都尉后,心中的这股不安便变得尤为强烈!
姜峰神色平静的说道:“我来长安以后就明确的告诉你们,不要来惹我!否则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我都照打不误!”
“可你们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现在好了,侯府世子打了,侯爷的孙子我也打了,副都尉我打了,连都尉我也打了,你们还想让我打谁呢?”
“或许你们会想,我不过是打人,却不敢杀人。”
“那是因为我尊重朝廷定的规则!从目前来看,你们的确罪不至死,但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必死的理由……我落刀的速度,或许比你们想象中要快得多。”
“恰好,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将别人犯的死罪,彻底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