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在京城和平解放前就住在红星四合院,因为其一贯正派的行事作风,哪怕他是个绝户,也很受附近居民的敬重。
巫马案爆发后,他跟聋老太太枪毙,两人的风评立马被扭曲的妖魔化,人们纷纷说易中海是‘披着进步外衣的阶级敌人’,是个伪君子。
但这个伪君子,对崔云英来说,是她的天。
一个旧社会出生的女性,在没有娘家撑腰的情况下,结了婚不能生育,丈夫却一如既往的包容,从来没说把她休了再找一个。
光这一点,就足以让她一辈子都感激易中海。
她时常会幻想,如果自己肚子争点气,易中海又何必死盯着贾东旭,又何至于为了贾家,觊觎巫马的工位,结果却弄得家破人亡。
崔云英不是没想过报仇,易中海刚过完头七,她就曾带着一百块现金,到大珊拦找些三教九流的人,想要买凶杀人。
她跟易中海民国时就住在京城,经常听易中海说这边跟天桥有不少江湖帮派,让她平时不要往那边去,找杀手嘛,肯定得到这样的地方找才行。
结果很不幸,她一个妇道人家没多少见识,青皮还没找着,钱就被人给摸光了。
因为心虚,她也不敢报警,只能灰溜溜跑回家另做计较。
本来想着来日方长,但昨天巫马跑到她家对着她一顿讥讽,让崔云英改变了主意。
自易中海死后,她的身体日益可见的变得憔悴,尤其过年被棒梗一吓,现在晚上都睡不安稳,时不时莫名心悸被吓醒。
‘你只会带着没能报仇的怨念,被吓死在哪天的晚上。’
巫马的这句话让崔云英幡然醒悟,她已经是个年近半百的人,身子骨还不好,而无论是巫马亦或秦淮茹都还很年轻,在这么来日方长下去,就算不被棒梗吓死,自己也会失去报仇的能力。
她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
崔云英并不怕死,起码她觉得,易中海死后,她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易中海报仇。
所以,昨晚之后,她就做好了决定。
报仇!
为此,她昨天晚上还特地跑了趟黑市,想要买把枪。
只是可惜,自1951年颁布《枪支管理暂行办法》后,国内就开始禁枪,其他地方或许管的没那么严,但在京城,涉枪向来是严查严办,导致民间存量极少。
虽然没买到火器,但她还是花费重金,买了把异常锋利的匕首,昨晚就泡在被化开的耗子药里。
她知道自己就只有一次机会,这一次以后,自己肯定难逃一死。
贾东旭跟贾张氏还在劳改没办法,但剩下的其他人,她一个都不想放过。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年仅七岁,且没人看护的,棒梗。
或许是因为崔云英没能生育产生的执念,她始终觉得一个家庭,夫妻间最重要的就是有个孩子,而且是能传宗接代的男丁。
杀掉一个孩子,对其父母的伤害到底有多大,她光是稍微带入一下,心就疼的直抽抽。
而且秦淮茹跟巫马年轻气壮,她不一定打的过,所以,无论性价比还是其他,棒梗都是最好的人选。
作为看着棒梗长大的人,崔云英自小就不喜欢他,觉得他是被溺爱浇灌出的顽劣孩子。
表面天真烂漫,实则胡搅蛮缠,好吃、贪玩、顽劣,跟个小号贾张氏似的。
她刚刚已经在门缝处观察棒梗很久,甚至刚刚他们几个小孩在前院打弹珠的时候,她就看中院没人,凑在垂花门处听了会。
没钱买弹珠?
崔云英冷笑一声,翻出一张一元的纸币,悄悄打开一条缝扔了出去,随后弄了点动静,看棒梗被吸引后,垫着脚,开始在屋里后续的布置。
然后,躲在门口静静等着鱼儿上钩。
看着崔云英家门口的一块钱,棒梗开始是犹豫的。
放在以前,他才不会管院里有没有其他人,一早就跑过去把钱捡起来据为己有了。
只是秦淮茹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跟崔云英接触,而且过年那会被抓到派出所,也的确把他吓得够呛,让他有些踌躇。
丁点大的小娃娃,也想不到那么远,等了片刻不见有人,刚刚输光弹珠,还想跟小伙伴一起玩耍的棒梗,实在忍不住诱惑,纠结片刻,最终还是慢慢的,一步步挪到台阶处。
先是一脚把钱踩住,四处张望确认中院没有其他人后,才难忍脸上的笑意,迅速把钱捡起来揣进口袋。
一块钱,够他买一百个弹珠,就算玩的还不熟练,也够他玩上好久的。
眉开眼笑的棒梗刚想离开,却隐约闻到门缝里传来的诱人的香气。
什么味道,这么熟悉?
这个点街坊们都聚在前院聊天,小伙伴也在那打弹珠,瞧中院没人,好久没什么油水的棒梗,难忍口腹之欲,猫着腰小心凑过去看向屋里。
只见易家的八仙桌上,赫然放着一个打开着的红烧肉罐头,边上还放着两块槽子糕。
槽子糕啊~
棒梗没忍住舔了舔嘴唇,他可太久没吃过了。
这玩意类似后世的鸡蛋糕,以前属于宫廷点心,清廷破碎后,做法流落到民间。
这会儿想买倒是不贵,七毛八一斤,只不过还需要粮票跟鸡蛋票,属于奢饰品级的甜点。
1960年,这会是什么年月,鸡蛋都用来还债,京城普通居民直接停供。
也就少部分需要补充营养的孕妇和病人可以凭着医院开的证明稍微买那么几个,黑市上价格已经炒到五毛一枚以上的价格。
因为没材料,好多点心铺子现在都不做这玩意,好多跟棒梗差不多年纪的,都不知道这槽子糕什么味道。
美食当前,但却是在仇人家,这让棒梗举步为难。
以前喊着一大奶奶,冲进去吃就吃了,也没人会怪他什么,现在嘛...
一边是秦淮茹的警告和被抓到派出所时的经历,一边是许久未能吃过的美食。
好难选啊~
正如崔云英对棒梗的评价,一个被溺爱灌溉出的顽劣孩子,他的心里没有敬畏之心,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自我约束的想法。
在贾张氏跟秦淮茹一遍遍的教导下,他认知中的最大的道理,莫过于,他还是个孩子,做错了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
在棒梗眼里,无论他犯多大错误,他的奶奶,他的妈妈一定能够帮他,原谅他,最后什么事也没有,了不得被骂一顿呗。
忍耐片刻,他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手轻轻扶在门上,轻声叫道:“崔奶奶,您在家么?”
屋内寂若无人,鸦雀无声。
咚~咚~咚~
又试探性的敲了几下门,还是无人回应。
棒梗脸上一喜,难道家里没人?
无师自通的背过身子,背对着崔云英家门,观察中院有没有人的同时,弯着腰用屁股顶开屋门。
等整个人钻到屋里后,咧着嘴门一关,还没来得急高兴,就看到早已等候在门后,状若厉鬼的崔云英。
棒梗下一机灵,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崔奶...”
不待棒梗话说完,早已等候多时的崔云英狞着脸,直接扑过去掐住棒梗的脖子,将他死死摁在地上。
“替你爸你去死吧,棒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