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周末。
傅言则打电话给沈归荑,约她出去吃饭。
沈归荑惊讶地说:“傅总,您贵人事忙,竟然还能记得给我打电话?”
婚后这些年,每年两人生日,结婚纪念日,还有情人节。
沈归荑都会提前预定餐厅,想着跟傅言则共进晚餐。
她觉得记好每个重要日子,也是妻子该做的分内事,拥有足够的情调与仪式感,才能维持幸福家庭。
可惜,每年各个节日,傅言则都说公司有事要加班,就连周末都不例外。
特殊日子订的晚餐,这十多年来,她都是独自一人前往,顶着侍应生同情的目光进餐。
这是婚后,傅言则头一回主动约她吃饭,沈归荑有些受宠若惊。
现在她自己也在愿归上班,问了同事才知道,愿归早有规定,下午最多五点下班,周末除了团建从不加班。
尤其总裁办,经常四点半就下班了。
公司都夸傅总,是个体恤下属的好老板。
所以,那些年傅言则都去哪儿加班了呢?
他与方园的爱巢里。
沈归荑笑了笑,她足足被欺骗了这么多年。
傅言则声音带着恼怒:“沈归荑,我今天可是诚心诚意请你吃饭,你戾气别这么重。我们好好谈谈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
沈归荑想了想,她也该解决掉这段婚姻了。
“行。”
很快,沈归荑开车到了傅言则说的酒店。
她到时,傅言则跟方园已经到了。
他们点了菜。
沈归荑一到,菜就上了。
“找我什么事?谈离婚吗?”
她一坐下,就直奔主题,主打不说一句废话。
方园看一眼傅言则,开始示弱:“不是的,学姐。今天来,我们是想解释。”
沈归荑挑眉:事情过去这么久,还解释什么?
“学姐,当初我跟言则哥在一起是偶然,你也知道我的原生家庭是什么样儿。我父母逼迫我嫁给老男人,要给弟弟换彩礼。我不甘心人生这样被他们控制,成为一件货物。才想着有个孩子在身边,我生了孩子,他们就不会逼我嫁人了!”
“然后傅言则就一时好心,为了给你省钱,直接捐精给你本人?挺好,做了件善事。需要我为你们可歌可泣的爱情唱颂歌吗?”
沈归荑起身鼓掌。
餐厅内许多人看过来。
傅言则脸涨得通红。
方园也有些不好意思。
“沈归荑!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傅言则怒斥她。
沈归荑坐下。
托着腮:“你们喊我来,该不会是为了让我听全你们的爱情故事吧?不用说这么多啊,我愿意成全你们!”
“不是的学姐。我自始至终,就没有要跟你抢言则哥的意思。我们可以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我只想把傅叙好好养大。你放心,傅叙会乖乖的,什么都不会跟傅珩抢。”
沈归荑皱眉,如果傅珩真不是她亲儿子,她们这是想连吃带拿啊!
“你们是不介意,可我介意啊!有人举着一坨屎,非要塞你嘴里,让你咽下去。你愿意吗?”
“我......”
方园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回答这话。
咬了咬唇,扭头看向傅言则。
傅言则果然怒了:“沈归荑,我们在好好跟你说话!”
沈归荑笑:“我也在好好说话啊!傅总,情绪稳定些。你总这样情绪失控,我很担心愿归的未来啊!”
“你!”
傅言则被她气到,瞪她一眼。
方园又开口:“学姐,家里现在乱成一锅粥,真的很需要你主持大局。妈......”
“郑阿姨她最近在医院大发脾气,说谁都照顾不好她,只有学姐你,什么都懂,又磨合了这么多年,她喜欢你在身边。”
话说得挺好听,不就是让她回去当免费保姆吗?
“噢,让我照顾她?可以啊!时薪两千。”
“两千?你怎么不去抢?”
傅言则脱口而出。
才发现自己失言。
傅言则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说了他的想法:“沈归荑,最近园园身体不好,妈又住院,家里乱糟糟没人管。你之前这么多年把家打理得挺好,在外面住了这么久,有再多气,你也该撒完了。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回家。园园也说了,她从没想过要跟你争抢什么。”
沈归荑挑眉:“噢,住我的房子,睡我的丈夫,花我的钱,用我的藏品,在公司抹黑我名声。是挺不争不抢的。你们俩呢,也是真够不要脸的。”
方园脸色一下白了。
她四下看一眼,生怕有人听见这话。
傅言则气得不得了,但餐桌两旁此时坐满了人,他不敢大声。
他压低声音:“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回家?”
沈归荑说:“不怎样,你们都搬出去,找人把房子打扫干净,我就回去。”
傅言则真怒了:“你别给脸不要脸!沈归荑,我可听说了。你能进愿归,是走了温总的关系,你跟他睡了是不是?大不了,我们可以开放式婚姻,不离婚。我不管你跟温总,你也别管我跟园园!”
沈归荑又震惊又恶心:“什么话都敢瞎说,信不信温总告你诽谤啊!真当微澜法务部是吃素的?你别自己恶心,就看谁都跟你一样肮脏!”
“傅言则,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们离婚。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走诉讼!”
沈归荑拎着包,起身。
目光沉沉地看了两人一眼。
她走到方园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她。
方园一时被沈归荑的气势所摄,发不出声,仿佛回到多年前。
一身贵气的千金大小姐高高在上,跟大山里出来,自卑怯懦,土里土气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那时候,她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从那时起,她就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会过得比面前这个富家女好。
让她们处境翻转,她成人上人,而沈归荑一无所有。
她做到了。
沈归荑把手放在方园肩膀上拍了拍:“二十年过去,方园。我还是当初那句话:女孩子,只能靠自己能力往上爬,靠男人没有用的。”
这话语重心长。
方园却觉得她在讽刺自己。
不靠男人,凭着那些死工资,她能过上现在高门贵妇般的好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