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三号房
苏媚儿将鼓囊囊的乾坤袋倒扣在檀木桌上,两千多枚上品灵石堆满了整张桌子。
\"陈记掌柜起初只肯出十五万下品灵石...\"她尾尖卷起块桃花酥塞进凌天因震惊而张大的嘴里,\"直到我说隔壁丹宝阁愿出十八万收这批被玄冥真水淬过的幽冥矿。\"
凌天被噎得咳嗽,急忙喝了口茶才化开喉间甜腻:\"他们信了?\"
\"因为我给他们小小的展示了一下。\"苏媚儿笑嘻嘻的晃着琉璃盏里的琥珀光,\"随后掐诀从指尖凝聚了一滴玄灵真水。\"
“验证过我凝聚的玄灵真水纯度后,他们自然就相信了,其实...那三十多斤幽冥矿里,我只加了三滴。”
说罢,苏媚儿突然变作陈掌柜痛心疾首的模样拍桌道:\"苏道友这是要掏空我陈记这几年来的底蕴啊!\"
“......苏道友在买卖一行真可谓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凌某人对苏道友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让为兄也尽一份力,今晚全场消费,由我凌某人买单!”听罢苏媚儿的讲述,凌天一边同情陈掌柜一边对苏媚儿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来到大堂坐下,店小二殷勤的递上菜谱,只见苏青指尖划过松木菜单,在油渍斑驳的纸面上勾出朵朵墨梅:\"八宝鸭子要双份!糖醋鱼须得现捞现炸!\"她突然将砚台拍在柜台上,震得邻桌酒碗里的浊酒荡起涟漪,\"再切三斤卤水豆腐——豆子要今晨石磨新碾的!\"
跑堂的粗布汗巾已能拧出水来:\"苏公子,这八宝鸭子得炖两个时辰...\"
\"那就把灶眼全给我架上!\"苏媚儿甩出串铜钱钉在房梁,叮叮当当摆成个\"壕\"字,\"素三鲜里的笋丝要切得发丝细,少一根我可不付账!\"
凌天默默数着褡裢里下午刚用灵石换的碎银,眼看着苏媚儿把最后两枚铜钱抛给唱曲的伶人。当第十八道荠菜馄饨上桌时,整个大堂都飘着香油味——她非让厨子在汤里撒了金箔似的蛋丝,美其名曰\"碎金映雪\"。
\"哎呀~凌大公子该不会肉疼吧~\"
说着她忽然将整盘花生米倒进凌天碗里,炸得酥脆的果仁顿时在粥面摆出个笑脸,\"你看~这吃食说你还欠着三顿早茶呢!\"
后厨传来铁勺敲锅的脆响,掌勺师傅探出红扑扑的圆脸:\"二位客官,灶膛里的柴火不够...\"苏媚儿听闻掏出凌天兜里的碎银往案板一按:\"买二十捆松枝来!\"转身便将凌天的粗陶碗换成青花瓷,“青花瓷才配得上凌大公子的豪气~”
......
戌时的梆子声裹着丹霞沉入地脉,酒足饭饱的二人踏着青石板上的月光残影转入窄巷。
凌天解下腰间玉佩轻叩砖墙,砖缝里立即钻出朵食人花状的灯笼。
\"两位贵客。\"食人花吐出猩红芯子,\"今日暗市的通行令是——\"
凌天屈指将一枚上品灵石弹进花蕊,食人花突然膨胀成拱门:\"血月当空,诸邪退散!\"
门后甬道两侧的油纸灯笼忽明忽暗,照着摊位上真假参半的残卷古器。
兵器贩子獐头鼠目的脸上挤出谄笑,陶罐里倒出的断剑在油灯下泛着诡异蓝光。
\"葬剑渊?客官找的莫不是这把断剑?上月刚从赤水河捞的,剑身还沾着蛟血...\"
\"您瞧这蛟血纹路,寻常刀剑沾上分毫早被腐蚀...\"他忽然用指甲刮下片锈屑,碎屑竟在桌面灼出青烟。
苏青指尖加起块碎银掂了掂:\"赤水河捞的?听说那河段不是被玄火宗划作禁地?\"
\"姑娘好眼力!\"贩子鼠须颤动,从裤腰暗袋掏出半块焦黑腰牌,\"上月十五涨潮夜,老儿我扮作玄火宗采药人...\"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却被凌天断剑落地的脆响打断。
凌天拾起断剑时,剑脊裂纹突然渗出冰霜:\"赤水河蛟龙应属火,这蛟血怎会带着寒气?\"
贩子额角沁汗,猛地掀开摊位暗格:\"客官明鉴!其实此剑是在千瘴林...\"话未说完,暗格里的鎏金剑鞘突然暴起,却被凌天用玉龙剑直接弹飞。
苏青的折扇抵着兵器贩子的喉结,\"不如再说说这断剑的来历?\"
\"是、是捡的!是捡的!\"贩子突然咬破舌尖喷出血雾,瞬间遁入黑暗。
......
巷边泛着霉味的书卷堆里,一独臂老者正用朱砂笔修补残页。凌天拾起本《人界风物志》,书脊夹缝忽飘落片焦黄纸笺。
\"公子对古地图感兴趣?\"老者笔尖轻点,青砂在纸面晕出道道河流,\"五十年前老朽收过一张兽皮图,绘着咱们人界基本的大体的山川湖泊...\"
苏青听罢凑近老者问道:\"老人家,可曾听过葬剑渊?\"话音未落,老者瞳孔骤缩,猛然撕碎正在修补的书页:\"那山谷会吃人!当年四十九人,只有半疯的阵法师逃回...\"
凌天按住老人瑟瑟发抖的手臂,发现被撕碎处露出半句\"月圆之夜,剑气如潮\"。
“你们走!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说罢老人迅速收齐书籍消失在夜色里。
......
在第七个摊位前,卖丹炉的老妪将凌天给的上品灵石举到独眼前:\"老身四十年前听个醉鬼说,葬剑渊入口需血月映照时才会显现。\"她枯槁的手指向西南方,\"但听去年药农说在琉璃河畔曾见过剑冢残碑...\"
隔壁卦摊突然传来铜钱脆响。邋遢道士用六枚古币摆出六爻卦象:\"非也!贫道夜观天象,葬剑渊当在...\"他袖中窜出条碧鳞小蛇,蛇尾将古币扫成凌乱卦象。
苏青突然掷出块灵石,小蛇瞬间将灵石吞入腹中。蛇鳞浮现出模糊的山川纹路,竟又好似是沙漠之相。
当二人转到暗市尽头,兜售古画的盲眼老者突然开口:\"客官要寻的,可是会动的山?\"
“会动的山?”凌天二人不解问道。
\"老朽年轻时曾在极南之地迷路,在找寻方向的过程中见过一座会吞剑吃人的活山...\"
“活山?大爷您还记得更具体的方位吗?”凌天问道。
“记不得了,那已经是五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只记得山会动,也可能是老朽记错了,山怎么可能会动...”
看着老者木讷的开始自言自语,凌天对着老者双手作揖后,两人离开了黑市。
此趟黑市之行好像问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问到,每个字眼在凌天的脑海里旋转“算了,先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回到客栈,已是丑时三刻,两人洗漱后准备好好休息,期待明日丹阁之行。